同一时刻,崇礼院里,蜀王朱至澍也还没睡。
他正对着一份刚收到的密信发愣。信是从成都辗转送来的,落款是“袁”。内容只有一行:
“府中有鼠,密码或泄。慎之。”
府中有鼠?谁是鼠?密码或泄?密码本一直在马奎身上,怎么会泄?
朱至澍忽然想起白天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他猛地起身,走到门外:“叫马奎来!”
马奎很快赶到。蜀王盯着他:“密码本,再给本王看看。”
马奎掏出册子递上。朱至澍快速翻动,纸张、墨迹、装订……似乎都没问题。但他还是不放心,将册子凑到灯下细看。
终于,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他发现了异常——纸张的纹理,与前面几页有细微差别。虽然做了旧,但瞒不过有心人。
这不是原来的册子!
朱至澍手一抖,册子掉在地上。马奎大惊:“王爷?”
“你……”蜀王指着马奎,声音发颤,“你一直贴身收藏?”
“是、是啊!”马奎慌忙捡起册子,“从未离身!除了……除了在汉中换衣那次,但也就片刻……”
汉中。驿站。那个太医的儿子。
朱至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来那么早,锦衣卫就已经下手了。原来他自以为最后的护身符,早已成了废纸。
“王爷?”王化成闻声进来,见状也慌了。
蜀王摆摆手,颓然坐回椅中。烛光下,他的脸惨白如纸。
完了。最后的底牌,没了。
现在他手里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赌桌,和对家早已看透的底牌。
窗外,更鼓敲过三声。
夜还长,但蜀王知道,自己的天,已经快亮了。
而在那座二层小楼,骆养性收到了最新的密报:
“子时二刻,蜀王急召马奎,查验密码本后神色大变。疑已识破调包。”
他提笔批注:
“无妨。其势已孤。”
是的,蜀王已经孤立无援。周、楚、庆三王看似与他盟誓,实则各怀鬼胎;益王早已倒向朝廷;其他藩王还在观望。这座十王府,看似藩王齐聚,实则早已被分割、监视、掌控。
骆养性走到窗边,望向沉沉睡去的十王府。
明日,还会有新的藩王抵达。
后日,皇帝将在文华殿设“家宴”。
这场大戏,正渐入高潮。
而所有演员,都已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