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图的最上方,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此战虽捷,然倭国根本未伤。若幕府集全国之兵来援,战事恐旷日持久。臣献策以为,当以九州为基,行‘裂倭’之策,使其永无合力抗明之能。”
朱由检盯着那“裂倭”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拿笔来。”
王承恩立刻捧上朱笔、御墨。
朱由检提笔,在绢图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字不多,只有十一个,但每一笔都力透绢背:
“九州可封三侯,细川当为第一。”
写完,他将笔一搁,看向骆养性:
“骆卿,锦衣卫在九州的人,能动起来了吗?”
“回陛下,三百缇骑已分批潜入。”骆养性躬身,“细川忠利身边,有我们的人。”
“好。”朱由检点头,“传密令给他们——告诉细川忠利,只要他肯归顺大明,战后可封‘肥后侯’,世镇九州。但要他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要他亲自率军,攻灭萨摩残部,取岛津光久首级来献。”
平台上一片吸气声。
毒!
太毒了!
这是要让细川氏与萨摩彻底结下死仇,从此只能死心塌地依附大明。而且细川手上沾了萨摩的血,其他藩国会怎么看他?他除了紧紧抱住大明这条大腿,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陛下圣明!”宋献策不在,但范景文已经明白了此计的狠辣,“如此一来,细川氏便是九州诸藩的叛徒,除了效忠大明,再无退路!”
朱由检摆摆手:“这还不够。”
他走到《东亚海陆全图》前,手指从九州划向本州:
“告诉郑芝龙,与细川会面后,大军不必停留,即刻北上,攻占丰前、日向两藩。要打,就要打得狠,打得快,打到其他藩国胆寒,主动来降!”
“那幕府那边……”徐光启迟疑。
“幕府?”朱由检冷笑,“德川家光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战报了。你们猜,他是会倾全国之兵来救九州,还是……”
他手指一划,点在江户的位置:
“还是龟缩本州,眼睁睁看着九州易主?”
答案,其实不言而喻。
德川幕府立国不过二十余年,内部不稳,外样大名心怀异志。若倾国出征,万一战败,德川家的天下就可能易主。这个风险,德川家光冒不起。
所以他只能——弃卒保帅。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拜服!”张维贤第一个跪倒。
其余四人随之跪拜。
朱由检没有叫起。他走到平台边缘,望向东南方,那里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将万里云海染成金红。
“传旨。”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清晰而坚定:
“第一,嘉奖东征将士。众将士论功行赏。阵亡者,三倍抚恤,遗孤由朝廷供养。”
“第二,命郑芝龙持朕手谕,全权处置九州事务。许他‘先斩后奏,临机专断’之权。”
“第三……”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五人,“今日朝会,朕要亲口宣布鹿儿岛大捷。军机处即刻拟旨,昭告天下——让大明的百姓知道,他们的皇帝,他们的王师,正在万里之外,为他们讨还血债!”
“臣等遵旨!”
五人退出平台时,脚步都有些发飘。不是累,是震撼——为这场大捷,更为皇帝那深不见底的谋略。
平台重归寂静。
朱由检独自站着,手中还捏着那份战报。纸张的触感真实,墨迹犹新,这一切都在告诉他——历史,真的被改变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九州拿下了,还有本州。倭国平定了,还有朝鲜、琉球、南洋……甚至更远的地方。
而国内,陕西的旱灾、辽东的建虏、朝中的党争……哪一件,都不比跨海征倭轻松。
“皇爷。”王承恩轻声提醒,“该更衣上朝了。”
朱由检点点头,转身向殿内走去。
走到殿门时,他忽然停下,回头望向东南方向,轻声自语:
“郑芝龙,宋献策,吴三桂……还有那个陈怀忠。你们,可别让朕失望啊。”
晨风吹过,卷起他袍角。
皇极殿里,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鎏金的柱子上。文武百官整齐地站在两边,崇祯帝朱由检穿着龙袍,坐在上面,脸色沉肃。
“王伴伴,把郑芝龙的战报念给大家听。”
王承恩应了一声,拿着一份沾着点海风潮气的奏疏。他快速扫了几眼,抬起头,声音洪亮得能穿透整个大殿:“鬼角群岛这一仗,咱们大明军队打得漂亮!战船靠上去之后,红夷大炮一轰,倭舰直接被炸开,铁片子飞得四处都是;登莱新军排着队放铳,火铳子跟下雨似的,倭寇倒了一片;吴三桂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