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进去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光树主干上,那些污染光雾回流后露出的区域,不是被侵蚀后的暗红色,而是……长出了新的东西。
细密的、淡绿色的、像嫩芽一样的光质结构,正在从光树的伤口里冒出来。
而那些嫩芽的形态——
小陈瞳孔一缩。
那形状,那纹理……
分明是草药长老哼唱时,周身浮现的那些绿色光流的具现化。
他没消失。
他以另一种方式,在光树受伤时,苏醒了。
然后小陈还看见,光团——那个融合体中枢意识——的光芒突然分裂出一小缕,像箭一样射向牧者胚胎。
不是攻击。
是融入。
那缕光钻进胚胎表面的机械纹理,消失不见。
胚胎的震颤骤然停止。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像是被强制关机,或者……被注入了某种安眠程序。
接着,小陈的视野被扭曲的宇宙缝隙填满。
失重感袭来。
他在一片混沌的色彩和乱流中翻滚、坠落,最后重重砸在某个坚硬冰冷的平面上。
痛。
浑身都痛。
腕环彻底暗淡了,裂痕扩大到几乎要碎掉。肉体强化的效果消退,虚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躺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着头顶陌生的星空。
这里不是之前的小宇宙了。
是正常宇宙的某个角落。
他逃出来了。
但光树那边……最后那一眼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草药长老的嫩芽?
光团分裂出一缕意识融入胚胎?
胚胎闭眼了?
太多疑问,但没时间细想了。
因为远处星空中,突然亮起几十个光点。
那些光点在快速接近。
不是星星。
是飞船。
小陈勉强撑起上半身,眯着眼睛看。
那些飞船的造型很怪——不是欲界科技那种流线型,不是色界那种光质构造,也不是无色界苦修者的朴素风格。
是某种……拼接风。
像用不同文明的残骸碎片,勉强拼凑出来的、勉强能飞的破烂。
飞船外壳上,涂着一个粗糙的、但小陈一眼就认出来的标志:
一个被齿轮锁链缠绕、但还在燃烧的火苗。
下方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宇宙通用语:
“幸存者联合——我们拒绝被修剪。”
飞船靠近了。
其中一艘最大的破烂飞船打开舱门,放下舷梯。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宇航服、脸上有机械义眼和烧伤疤痕的中年男人,顺着舷梯走下来,停在小陈面前。
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小陈,机械义眼的红光闪烁了几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小子。”
“你身上的‘园丁’臭味……”
“是从哪个坟场里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