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看着那三只扑向光树的蜘蛛,又看看围着自己的几十只。
跑?
现在确实是逃跑的最佳时机。蜘蛛的注意力被光树吸引,包围圈出现了漏洞。他只要冲过那个缺口,跳进通往外面宇宙的缝隙,就能活。
但光树呢?
光团呢?
那些还在沉睡、或者已经化作印记的牺牲者呢?
小陈想起青岚最后那个微笑。
想起草药长老哼到一半的调子。
想起沈砚星在实验室熬夜后,递给他一杯热咖啡时说“别熬太狠”的样子。
他妈的。
“跑个屁。”小陈低声骂了一句。
他抬起手腕,看着腕环。
“还剩一次护盾,对吧?”他在脑子里问光团。
“对。但你的肉体强化还剩六分钟。六分钟后你会进入虚弱状态,连普通人都打不过。”光团的声音很急,“小陈,理智点!你是我们唯一的机动力量!你必须活下去,去完成那三件事!这是战术选择——”
“去他妈的战术。”小陈打断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那三只扑向光树的蜘蛛,冲了过去。
不是逃跑的方向。
是迎击的方向。
腕环感应到他的决意,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亮起。
淡金色光膜覆盖全身,但这次不再均匀,而是朝着他的右拳疯狂汇聚。光膜在拳头上压缩、凝实,最后变成了一层厚厚的光质拳套,表面流淌着类似电路的金色纹路。
小陈不会打架。
但他看过沈砚星研究格斗数据时留下的全息影像。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最基础、最粗暴的招式。
直拳。
用全身力量,把拳头像炮弹一样砸出去。
第一只蜘蛛已经扑到光树主干前,节肢末端的吸盘正要贴上树皮。
小陈的拳头到了。
光质拳套砸中蜘蛛躯干的瞬间,没有发出金属碰撞声,发出的是玻璃碎裂声。
蜘蛛的暗金色外壳像被重锤砸中的冰面,裂纹从击打点疯狂蔓延到全身。然后整个身体炸开,不是爆炸,是崩解成无数暗金色的碎片,碎片又在半空中化作光尘消散。
一拳,秒杀。
但拳套上的光也黯淡了一半。
第二只蜘蛛反应过来,调转方向扑向小陈。它没再用扑击,而是隔着三米就喷出金属丝网,同时另外几只原本围堵小陈的蜘蛛也追了上来,从背后包抄。
前后夹击。
小陈没躲。
他迎着丝网冲上去,左手护住头脸,右手再次挥拳——这次不是砸蜘蛛,是砸向那张罩下来的金属网。
拳套接触网面的瞬间,网上的金属纤维像被高温灼烧的塑料,迅速熔断、蜷曲、崩散。但拳套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腕环“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护盾能量耗尽!”光团的声音在警报,“肉体强化还剩四分钟!”
小陈没停。
他冲破丝网的残骸,扑向第二只蜘蛛。这次没有光质拳套了,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双手抓住蜘蛛的一条节肢,用全身重量往下压,同时抬脚狠狠踹向蜘蛛躯干和节肢的连接处。
嘎嘣。
节肢被硬生生掰断。
蜘蛛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其他几条腿疯狂挣扎,在小陈身上划出十几道血口子。小陈痛得眼前发黑,但手没松,反而把掰断的节肢像匕首一样,反手插进蜘蛛躯干上的光学镜头。
镜头炸裂,火花四溅。
蜘蛛瘫软下去。
但小陈背后,第三只蜘蛛和追上来的几只已经贴到身后。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节肢尖端抵住了后背皮肤。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光树主干上,那些被污染光雾侵蚀的区域,突然同时逆转了。
不是光团在净化。
是那些污染光雾自己……往回缩。
像退潮一样,暗金色的污染光雾从侵蚀区迅速回流,沿着暗金色的脉络网络,全部涌回根系深处的牧者胚胎。
胚胎剧烈震颤,表面的机械纹理疯狂闪烁。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类似惊怒的情绪。
它被迫中断了对光树的侵蚀攻击,把所有能量回收,用来应对某个更紧急的威胁。
什么威胁?
小陈不知道。
但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背后的蜘蛛因为胚胎的能量回收,动作僵滞了零点几秒。
就这零点几秒,小陈像泥鳅一样从几只节肢的缝隙里滑出去,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通往外面宇宙的缝隙。
他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