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崇祯脸上没有喜色,反而眉头深锁。他手中捏着第四封密报,那是骆养性半个时辰前送来的,只有一行字:“王承恩有异,宫中恐有变。”
王承恩,司礼监掌印太监,伺候他十年的老人,会有什么异动?
“皇上,该用早膳了。”王承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如既往的恭顺。
崇祯将密报塞入袖中:“进来。”
王承恩端着食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食盘上是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崇祯最爱吃的桂花糕。
“皇上操劳国事,也要保重龙体。”王承恩将粥碗轻轻放下,“奴才听说,卢帅在辽东大捷,真是天佑大明。”
崇祯盯着他:“王承恩,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皇上,整十年了。天启七年,皇上还是信王时,奴才就在府上当差了。”
“十年……”崇祯舀了一勺粥,却没有喝,“你说,这十年里,朕待你如何?”
王承恩扑通跪地:“皇上待奴才恩重如山!奴才这条命,都是皇上的!”
“那你就告诉朕,”崇祯放下勺子,“你袖子里藏的那封信,是写给谁的?”
空气凝固。王承恩脸色瞬间煞白,两个小太监下意识后退半步。
“皇上……奴才不知……”
“不知道?”崇祯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那是他从王承恩卧房暗格搜出的密信抄本,“‘惊蛰已启,待宫中火起,即可动手。’这是什么意思?惊蛰计划是什么?宫中火起,又是哪里起火?”
王承恩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崇祯起身,走到他面前:“说吧,谁指使的你?温体仁余党?还是……天机阁?”
“皇上……”王承恩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奴才……奴才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奴才的老娘和妹妹,说若不配合,就……”
“就怎样?”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惊呼:“走水了!武英殿走水了!”
崇祯冲到窗边,只见东南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几乎同时,宫墙外传来震天喊杀声!
“护驾!护驾!”侍卫的吼声由远及近。
王承恩突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把淬毒匕首,直刺崇祯后心!但崇祯似有预料,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劈在他手腕上!
匕首当啷落地。两个小太监也同时发难,一人扑向崇祯,一人冲向殿门,显然是要锁门!
“朕等了你们很久了。”崇祯冷笑,从龙椅下抽出一柄长剑——那是太祖朱元璋的佩剑,供奉在奉先殿,三日前被他悄悄取出。
剑光一闪,扑来的小太监咽喉中剑,倒地抽搐。另一个刚摸到殿门,被崇祯掷出的砚台砸中后脑,昏死过去。
王承恩还想挣扎,被崇祯一脚踹翻,剑尖抵住咽喉。
“说,同党还有谁?火起之后,你们要做什么?”
“哈哈哈……”王承恩忽然狂笑,“皇上,你以为赢了?晚了!武英殿的火只是信号,现在京营、锦衣卫、东厂里我们的人,都已经动手了!你逃不掉的!”
殿门被撞开,骆养性率锦衣卫冲了进来,人人带血。
“皇上!京营哗变,已攻破东华门!叛军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说皇上宠信奸佞,要逼宫退位!”
“谁是主使?”
“是……是成国公朱纯臣!”骆养性咬牙,“他纠集了三千家丁,联合京营部分将领,正在向乾清宫杀来!臣已调集忠勇营抵挡,但叛军势大,恐难持久!”
成国公朱纯臣,开国功臣朱能之后,世袭罔替,在勋贵中威望极高。他若造反,牵连必广。
崇祯收剑,看向王承恩:“这就是你们的计划?里应外合,趁北伐大军未归,夺朕的江山?”
王承恩惨笑:“不止……山西的李自成,河南的张献忠余部,都已接到信号,不日就会起兵。到时候天下大乱,看你这皇帝还怎么当!”
“好,好得很。”崇祯反而平静下来,“骆养性。”
“臣在!”
“将王承恩押入诏狱,严刑拷问,务必问出所有同党。另外,传朕旨意:关闭所有城门,全城戒严。凡有擅动者,格杀勿论。”
“可是皇上,叛军已经……”
“朕自有安排。”崇祯走到御案前,取出一枚虎符,“这是太祖留下的‘调兵符’,可调天下兵马。朕已密令孙传庭,分兵一万,星夜回援。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到通州了。”
他顿了顿,又道:“再给卢象升传旨:盛京之事,交由秦良玉善后。他率精骑五千,即刻返京——朕要他七日之内,出现在朕面前。”
“七日?盛京到北京一千四百里,这……”
“卢象升做得到。”崇祯望向窗外,火光映红了他的脸,“这盘棋,该收官了。”
同一日,午时,赫图阿拉地宫。
布木布泰站在祭台前,看着空空如也的供奉位。玉玺、龙脉图、紫檀密匣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