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前锋已经到达营口以南十里的地方。孙传庭登上高坡,用千里镜观察营口的城防。果然像情报说的那样,城头守军稀疏,旗帜杂乱,显然主力已经被调走了。
“孙帅,抓了个舌头。”亲兵押来一个清军斥候。
那斥候是个汉军旗的老兵,吓得浑身发抖:“将军饶命!小的什么都说!”
“营口还有多少守军?主将是谁?”孙传庭问。
“原、原有一千二,昨天又调来五百,都是老弱。主将是镶白旗的鄂硕,他、他昨天夜里就带着家眷往北跑了,现在城里群龙无首……”
孙传庭和副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色。
“传令:全军突击,太阳落山前拿下营口!”
五千骑兵像旋风一样扑向城池。营口守军见明军势大,又没有主将指挥,稍作抵抗就开城投降了。未时三刻,明军的龙旗插上了营口城楼。
“这么顺利?”副将有些不安,“会不会是陷阱?”
孙传庭登上城楼,望着北方的盛京方向,眉头紧锁。确实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慌。
“报——”一骑快马飞奔入城,“哈斯罕关拿下了!但、但是……”
“但是什么?”
“关下确实有密道入口,可、可里面全是尸体!”信使声音发颤,“至少一百多具,看穿着有清军、有百姓,还有……还有几个穿明朝官服的!都是刚死不久,血还没干!”
孙传庭脸色大变:“马上带我去!”
哈斯罕关距离营口三十里,孙传庭带着亲兵一路狂奔,申时赶到了。关城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现在已经被秦军控制。密道入口在关城后山的一个山洞里,洞口有石门,现在已经被炸开了。
孙传庭举着火把进去,就算他久经沙场,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退一步。
洞里横七竖八堆满了尸体,男女老幼都有,死状凄惨。最触目惊心的是中间那几个明朝官员——其中一个人孙传庭认识,是兵部职方司的郎中赵光拚!
“赵大人怎么会在这里?!”副将惊呼。
孙传庭蹲下身检查尸体。赵光拚胸前中了一刀,伤口窄而深,是典型的满洲短刀造成的。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卷绢帛,孙传庭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取出来。
绢帛上是一份名单,和赫图阿拉地宫里的那份几乎一样,但多了几个名字——孙传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卢象升、秦良玉、甚至崇祯皇帝!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暗杀计划、下毒手段、策反方案……
“这是……天机阁要刺杀皇上?!”副将声音都变了。
孙传庭冷汗直冒。他忽然想起,赵光拚三个月前奉命巡查辽东军务,之后就下落不明,兵部只当他殉国了。没想到……
“孙帅!这里还有活口!”士兵在尸体堆深处发现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老人穿着萨满的服饰,胸口有一道刀伤,但还有微弱的脉搏。孙传庭亲自给他灌下参汤,老人慢慢醒过来。
“你……你们是……明军?”老人汉语说得很生硬。
“正是。老人家,这里发生了什么?”
“哈哈娜扎青……哈哈娜扎青出来了……”老人眼神涣散,“她……她被先帝关了十五年……今天……今天终于……”
话没说完,老人就断气了。
孙传庭心头一震。哈哈娜扎青?那不是皇太极早逝的侧妃吗?史料记载她天命十年就病死了,怎么……
“孙帅!密道深处有动静!”哨兵紧急报告。
孙传庭拔出剑:“结阵!准备迎敌!”
火光摇曳中,密道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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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申时三刻,萨尔浒大营。
卢象升看着孙传庭发来的急报,眉头紧锁。营口顺利攻克,哈斯罕关密道,赵光拚的尸体,神秘的名单,还有那个本该死了十五年的哈哈娜扎青……
“大帅,这事蹊跷。”秦良玉放下抄报,“赵光拚如果是天机阁的人,怎么会死在清军的密道里?那份名单要是真的,皇上岂不是很危险?”
张煌言沉吟道:“更奇怪的是哈哈娜扎青。卑职查过史料,这个女人是蒙古科尔沁部的小郡主,天命十年嫁给皇太极当侧妃,同年‘病故’。如果她真被囚禁了十五年,那当年死的是谁?”
卢象升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哈斯罕关划到盛京:“这条密道如果真通向皇宫,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多尔衮总能料敌先机,为什么我们的密探屡屡暴露,为什么……皇上那边的消息总是慢半拍。”
他忽然转身:“韩合,取那份名单的抄本来。”
名单很快取来了。卢象升仔细比对孙传庭新发现的名单,发现一个细微的差别——新名单上,他的名字后面多了一行小字:“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