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子卢天佑病愈的恩情,引他上钩。”
“引我上钩?”卢象升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大帅的意思是……”
“孙传庭拿下营口太顺利,顺利得不正常。”卢象升眼里闪过寒光,“如果我猜得不错,此刻营口周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而多尔衮,正等着我们主力北上,钻进他的口袋。”
他顿了顿:“但他没想到两点。第一,孙传庭意外发现了密道和名单。第二……”他看向秦良玉,“秦帅,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良玉一拍手:“三千白杆兵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好。”卢象升抽出令箭,“秦帅率领白杆兵,今夜子时出发,走小路绕到盛京东面的天柱山。那里是清军祖陵所在,守军不会多。你的任务不是攻城,是制造混乱——多打旗帜,广布疑兵,让多尔衮以为我们要直捣盛京。”
“那大帅您……”
“我率领主力北上,但不是去营口,是去这里——”卢象升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抚顺关。”
众将疑惑。抚顺关是盛京的门户,守军至少有五千,易守难攻,去打那里不是以卵击石吗?
卢象升笑了:“四十年前,杨镐四路大军攻清,杜松一路就是从抚顺关进军,结果在萨尔浒全军覆没。今天,我要走同样的路,但结果……会不一样。”
他环视众将:“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抚顺关地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关后。那是当年李成梁镇守辽东时,为防备女真人偷袭秘密修建的。知道这条密道的人,全大明不超过十个,而我……是其中之一。”
满帐哗然!
“可大帅,既然有密道,为什么当年杜松将军不用?”
“因为他不知道。”卢象升叹息,“这条密道的图纸,在李成梁罢官后就失传了。我是三年前,在宣府镇守时,从一个李家家将后人手里偶然得到的。本来想献给朝廷,但后来……温体仁当政,就压下了。”
他收起地图:“这事绝对保密,出这个营帐后,谁敢泄露,军法处置。现在,各营准备,明天卯时,发兵抚顺关!”
众将轰然应诺。
等帐中只剩下心腹,卢象升叫住韩合:“给皇上上密折,把名单的事如实禀报。另外……请皇上提防身边的人,尤其是……司礼监的人。”
韩合脸色一变:“大帅怀疑王承恩公公?”
“不是怀疑,是确定。”卢象升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从高起潜身上搜出来的,和王承恩腰间那枚,是一对。”
夜色渐深,萨尔浒大营悄然行动。而此刻,盛京皇宫深处,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多尔衮站在地牢里,看着铁笼中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女人虽然憔悴,但眉目间依稀可见当年的美貌。
“哈哈娜扎青,十五年了,你终于重见天日。”多尔衮淡淡地说。
女人抬起头,眼神疯狂:“多尔衮……你和你哥哥一样,都是魔鬼!他关了我十五年,你又要关我多久?”
“不关你,相反,我要放了你。”多尔衮打开铁笼,“不仅放了你,还要送你回科尔沁,让你和你的族人团聚。”
哈哈娜扎青愣住了:“你……你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多尔衮凑近她耳边,“告诉吴克善和满珠习礼,福临手里的那份名单是假的。真正的名单在我这儿,上面有科尔沁部和明朝勾结的证据。如果他们还想保全部落,就按我说的做……”
他声音越来越低,哈哈娜扎青的脸色越来越白。
地牢外,冷僧机垂手站着。一个太监匆匆走来,递上一封密信。冷僧机看完,脸色微变,轻轻敲了敲牢门。
多尔衮出来,接过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卢象升主力动向不明,疑有诡计。”
“皇上,要不要加强抚顺关的守备?”冷僧机问。
多尔衮沉思片刻,摇摇头:“不,按原计划。卢象升如果真的打抚顺关,反而好办。我怕的是……他哪儿都不打。”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萨尔浒的方向。
“卢象升,你到底在等什么?”
月光像水一样,照在盛京的琉璃瓦上,泛起一片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