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该用早膳了。”宫女端上食盘,只有一碗稀粥、一碟咸菜。
布木布泰看都没看:“撤了吧,没胃口。”
“娘娘还是用些吧,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腹中……”宫女话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说错了,慌忙跪下,“奴婢该死!”
“腹中?”布木布泰抚摸着小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本宫有没有身孕,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宫女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殿门忽然打开,多尔衮穿着一身常服走进来。他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都下去。”他挥手让宫人们退下。
殿里只剩下两个人。多尔衮把药碗放在桌上:“太医新配的安胎药,皇后趁热喝了吧。”
“皇上何必演戏。”布木布泰没动,“臣妾有没有孕,你我最清楚。这药里……怕是加了别的东西吧?”
多尔衮笑了,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布木布泰,你总是这么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看,没毒。这确实是安胎药——为你腹中‘龙种’准备的。”
他放下碗,走到窗前:“你的侍女苏麻喇,带着福临,还有地宫里的东西,往科尔沁去了。昨天夜里在哈达岭,索尼带着两黄旗旧部救了他们。现在,他们应该快到科尔沁边境了。”
布木布泰身体一颤。
“你以为朕不知道?”多尔衮转过身,“从你让苏麻喇去地宫那天起,朕就知道了。冷僧机早就盯上了你们,地宫里的玉玺、密信,都是朕安排好的假货。真的……在这里。”
他从袖子里取出真正的龙脉玉玺,放在桌上。白玉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至于那份名单……”多尔衮凑近她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范文程、刚林、宁完我……甚至明朝兵部侍郎陈新甲,都是朕的人。天机阁阁主朱常浔?呵呵,他三年前就被朕控制了。现在所谓的天机阁,不过是朕放出去的鱼饵,专门钓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布木布泰脸色煞白:“你……你早就……”
“早就掌控一切。”多尔衮直起身,“皇兄临终前把暗桩网交给我,就是要我稳住大局。但他没想到,我会用它来……改天换地。”
他抚摸着玉玺:“布木布泰,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喝下安胎药,十个月后‘生’下皇子,朕立他为太子。你依然是圣母皇太后,福临在科尔沁也能平安长大。第二……”
他眼里闪过杀意:“朕现在就可以宣布,皇后暴病去世。至于福临,科尔沁会不会为了一个外甥,跟大清开战?”
布木布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光。
“臣妾……选第一条。”
“聪明的选择。”多尔衮满意地点头,“好好养胎,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另外——”他走到门边,回头说,“忘了告诉你,你兄长吴克善败退永平后,已经被朕革去了台吉之位。现在科尔沁的掌权者,是你的堂兄满珠习礼。他,很听朕的话。”
殿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很清脆。
布木布泰瘫坐在椅子上,抚摸着小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绝望。
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海棠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抽出了一根新枝。
---
八月十六,寅时,娘娘宫湾。
孙传庭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指挥第一批登陆的三千秦军抢滩。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一百多艘小船借着潮汐悄无声息地靠岸。滩头只有零星几个清军哨探,还没发出警报就被弩箭射死了。
“快!建立滩头阵地!”孙传庭压低声音。
秦军不愧是天下精锐,不到半个时辰,就在滩头建起了简易工事。后续部队陆续登陆,到天微微亮时,已经有两万人上岸了。
“孙帅,黄总兵那边传来信号——水师已经开始佯攻营口。”副将禀报。
孙传庭点点头,展开地图:“传令:骑兵营跟我沿着旧驿道快速前进,直接扑向营口后方。步兵营分成三队,一队留守滩头,一队沿海岸线北上,牵制敌人的注意力,另一队……去这里。”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哈斯罕关。
“哈斯罕关?”副将疑惑,“那里只有几十个老弱守军,打下来意义不大啊。”
“意义很大。”孙传庭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卢帅密报,哈斯罕关下面有一条密道,直通……盛京皇宫。”
众将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当年皇太极为了防备政变秘密修建的,只有皇帝和几个心腹知道。多尔衮应该还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孙传庭收起地图,“所以这一路要隐秘,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如果成功,我们就能直捣黄龙!”
辰时正,孙传庭亲自率领五千轻骑沿着废弃的驿道北上。这条四十年前毛文龙重修的路,如今已经被荒草掩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