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秦良玉冷笑,“那更要小心。传令孙、高二人:在盛京外围扎营,不得轻易入城。多尔衭此人,最擅在空城里埋火药。”
李岩点头:“已飞鸽传书。不过秦帅,下官有一事不明——卢帅那边粮草危急,为何不调天津水师紧急运粮?”
“因为运不过去。”秦良玉走到窗前,望向东方,“你以为多尔衮只断了陆路?探子来报,后金水师三十艘快船已出鸭绿江口,在渤海湾游弋。他们等的,就是我们运粮船队。”
满堂哗然。有将领急道:“那可如何是好?难道眼睁睁看着卢帅……”
“所以我要亲自去一趟。”秦良玉转身,“李岩,北京交给你。我率三千白杆兵,今夜启程赶往山海关。”
“秦帅不可!”李岩大惊,“您是北伐总帅,岂可轻离中枢?何况山海关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秦良玉眼中闪过决然,“卢象升若垮了,东路就崩了。东路崩,孙传庭和高迎祥的后路就断了。这一仗,输不起。”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要去给多尔衮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秦良玉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非金非铁,色如青铜,上刻云纹龙章。李岩见到此牌,脸色骤变:“这是……太祖钦赐的‘征虏大将军令’?可调天下兵马的那个?”
“不错。”秦良玉将令牌按在桌上,“此令一出,北直隶、山东、河南所有卫所、民团、乡勇,皆需听调。我要用这支力量,给多尔衮织一张大网。”
李岩深吸一口气:“秦帅准备动用多少兵力?”
“十万。”秦良玉展开一张密图,“你看,这是三个月前我就让锦衣卫秘密绘制的辽东山海全图。每一条小道,每一处水源,甚至每一片能藏兵的山林,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多尔衮以为断了粮道就能困死卢象升,但他忘了——山海关到盛京这八百里,不只有官道。我要调集十万民团,走这些小路,蚂蚁搬家一样给前线运粮。一人背三十斤,十万人就是三百万斤,足够卢象升吃三个月!”
李岩恍然大悟,却又皱眉:“可民团战力低下,若遇后金骑兵……”
“所以需要掩护。”秦良玉看向角落,“张煌言,你那边准备得如何?”
一直沉默的张煌言上前一步,这个火器天才此刻眼中有血丝,但精神亢奋:“禀秦帅,一百辆新式铳车已改装完成。此次加装了铁轮、护板,可在泥泞小道行进。另外,卑职还赶制出五百架‘飞天雷’。”
“飞天雷?”
“类似飞火神鸦,但更小,可由单人背负发射。”张煌言比划着,“射程两百步,内装铁钉碎瓷,专克骑兵冲锋。卑职算过,五百架飞天雷齐射,足以封锁三里宽的正面。”
秦良玉抚掌:“好!张郎中,这一仗若胜,我给你请封侯爵!”
她环视众将:“都听清楚了?李岩坐镇北京,统筹粮草;张煌言率铳车营、飞天雷营随我出发;其余各将各司其职。记住——这一仗,我们不求速胜,只求稳扎稳打。耗,也要把多尔衮耗死!”
众将轰然应诺。
当夜子时,北京德胜门悄然开启。三千白杆兵鱼贯而出,这些来自石柱的土家精兵人人背插白杆长枪,腰挂短弩,脚步轻捷如猿。队伍中间是五十辆覆盖油布的大车,车上装着的正是新式铳车和飞天雷。
秦良玉一身铁甲,跨坐白马,在城门下回望紫禁城方向。
“陛下,老臣此去,定不负所托。”她低声自语,随即扬鞭,“出发!”
三千人如一道铁流,消失在北方夜色中。
他们不知道,城楼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目送队伍远去。黑袍人轻轻放下千里镜,对身后道:“去告诉多尔衮,秦良玉出京了,带着新式火器。再加一条——她要动用太祖令,调十万民团运粮。”
“阁主,我们真要帮多尔衮?”
“帮他?”黑袍人笑了,“不,我们是在帮自己。这一仗打得越久,流得血越多,将来……才越好收拾残局。”
七月廿三,太原城下。
李自成骑在一匹抢来的河西大马上,望着这座山西首府。城墙高四丈,护城河宽五丈,城头火炮林立,守军旗帜鲜明——宣大总督孙传庭虽已北上,但留下的守将山西巡抚蔡懋德也是硬茬子。
“陛下,强攻伤亡太大。”刘宗敏指着城墙,“蔡懋德把周边三十里树木全砍了,我们连打造云梯的木头都凑不齐。”
“那就围而不攻。”李自成倒不着急,“太原城里有三十万百姓,存粮再多,也架不住坐吃山空。传令:四面扎营,深挖壕沟,多设鹿砦。再派人去周边州县,把能收的粮食全收上来。”
“可曹文诏还在雁门关虎视眈眈……”
“他不敢来。”李自成冷笑,“曹文诏手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