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承斗眼睛一亮。这些是徐光启生前特制给东江镇的海战版飞火神鸦,箭体更轻,射程更远,专门用于焚烧敌船。离岛前他特意藏起,就是防备今日。
“赵叔,你带人去取火器。陈继盛,”他转向另一人,“你带两百人,抢占东面炮台。记住,不要硬拼,用轰天雷。”
“是!”
“我去总兵府。”毛承斗眼中闪过寒光,“会会尚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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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岛总兵府,灯火通明。
尚可喜正在看海图,耿仲明急匆匆进来:“大哥!毛承斗登陆了!”
“哦?”尚可喜不惊反笑,“带了多少人?”
“探子说只有几十人,乘小船偷偷上岸。大船还在外海。”
“几十人……”尚可喜捻须,“他是想来刺杀我?还是想联络旧部?”他起身,“传令:关闭四门,全岛戒严。凡夜间外出者,格杀勿论。”
“那毛承斗……”
“他既然敢来,就别想走了。”尚可喜眼中闪过杀机,“告诉弟兄们,擒杀毛承斗者,赏金千两,升三级!”
命令传下,皮岛顿时如临大敌。街道上巡逻队穿梭,火把将黑夜照得通明。
毛承斗带着十名亲兵,穿行在熟悉的小巷中。这些巷子他从小玩到大,闭着眼都能走。但今夜,每条巷口都有哨兵。
“将军,前面有人!”亲兵低呼。
毛承斗示意众人躲进阴影。一队巡逻兵走过,约二十人,刀剑出鞘,神色警惕。
等巡逻队过去,毛承斗忽然道:“你们在此等候。我一个人去。”
“将军不可!”
“人多目标大。”毛承斗解下外袍,露出里面渔民的粗布衣衫,“我从小在这岛上长大,扮个渔民,没人认得出来。”
他抓了把泥土抹在脸上,弓起背,踉跄着走出巷口。果然,几队巡逻兵从他身边经过,只当是个醉酒的渔民,并未盘查。
总兵府就在前方。但府外岗哨林立,至少有百人守卫。
毛承斗躲在暗处观察,心中焦急。硬闯必死,可若等不到赵叔他们夺取炮台,外海的船队就会陷入危险。
就在这时,东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
紧接着是连绵的爆炸和喊杀声!是陈继盛动手了!
总兵府外的守卫一阵骚动,部分人往东面奔去。毛承斗趁乱翻墙入府——这里的每一处围墙,他小时候都翻过。
府内反而守卫稀疏。他悄步来到正堂窗外,听见里面尚可喜的声音:“东面炮台?毛承斗在声东击西!传令,加强府内守卫!尤其是……”
话音未落,毛承斗已踹门而入!
堂内只有尚可喜、耿仲明和四名亲兵。见毛承斗突然出现,众人都是一愣。
“尚叔叔,别来无恙?”毛承斗冷笑。
尚可喜很快镇定下来,叹道:“承斗,你不该回来的。”
“这是我的岛,我父亲的岛。”毛承斗步步逼近,“该走的,是你们。”
耿仲明拔刀:“小子找死!”他扑上来,刀光如雪。
毛承斗不闪不避,待刀锋及身时忽然侧步,手中短刃如毒蛇般刺出!他这些年随父亲征战,武艺虽不算顶尖,但实战经验丰富。耿仲明一刀劈空,肋下已中刀!
“啊!”耿仲明惨呼后退。
四名亲兵同时扑上。毛承斗以一敌四,险象环生。但他根本不求胜,只求拖时间——拖到赵叔他们控制全岛。
尚可喜冷眼旁观,忽然道:“承斗,你父亲死得冤。”
毛承斗动作一滞。
“袁崇焕杀他,是崇祯默许的。”尚可喜缓缓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就算你今天夺回皮岛,将来也会步你父亲后尘。”
“闭嘴!”
“我说的是实话。”尚可喜站起身,“投靠大金,封王裂土,永镇东江。这才是活路。”
毛承斗一刀逼退两名亲兵,喘着粗气:“那我父亲……白死了?”
“你父亲死于愚忠。”尚可喜走到香案前,拿起毛文龙的牌位,“他若早听我的,归顺大金,如今……”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咻——咻咻——!”
是飞火神鸦的发射声!而且不止一架,是数十架齐射!
尚可喜脸色大变:“怎么可能?!火器库明明……”
“明明被你控制了?”毛承斗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血丝,“尚叔叔,你忘了,这岛上最精良的火器,从来不在库里,在我父亲建的密窟里。”
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府外喊杀声震天!是赵叔带人杀到了!
尚可喜终于慌了:“仲明!走!”
但耿仲明已重伤倒地,爬不起来。四名亲兵见大势已去,纷纷弃刀投降。
毛承斗走到尚可喜面前,短刃抵在他咽喉:“尚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