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徐大人……”他抚摸着冰冷的箭体,声音哽咽,“崇焕……必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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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当夜便传到盛京。
皇太极看着战报,面沉如水。帐中诸贝勒、将领噤若寒蝉。
“飞火神鸦……改良轰天雷……”皇太极咀嚼着这两个新名词,“袁崇焕有了这些利器,大凌河难破了。”
多尔衮出列:“大汗,臣愿再率精兵三万,必破此城!”
“不必了。”皇太极摇头,“攻城战,我大金本就吃亏。如今明军又有新式火器,强攻徒增伤亡。”他走到地图前,“传令岳托,撤围。大军转向,攻锦州。”
“锦州有祖大寿两万守军,城坚炮利……”
“正因城坚,明军必想不到我们会转攻锦州。”皇太极眼中闪过锐光,“而且,锦州若破,山海关门户洞开。到那时……”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直捣北京!”
众将振奋:“大汗英明!”
皇太极却话锋一转:“不过,在这之前,要先解决后患。”他看向多尔衮,“你率一万精骑,深入明境,袭扰其粮道,焚烧其屯田。记住,不与明军主力交战,打了就跑。”
“臣领旨!”
“还有,”皇太极缓缓道,“联络毛文龙旧部尚可喜、耿仲明,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在皮岛起事。毛承斗既在大凌河,皮岛空虚,正是时机。”
一条条命令下达,后金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开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皮岛上,尚可喜、耿仲明正对坐密议。桌上摆着皇太极送来的密信和礼单——黄金千两,许诺事成后封王。
“大哥,干不干?”耿仲明年少气盛,“毛承斗那小子,仗着是毛文龙的儿子,对咱们呼来喝去。如今他在大凌河生死未卜,正是机会!”
尚可喜却沉吟:“仲明,你想过没有?咱们就算占了皮岛,后金真会封咱们为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啊。”
“那大哥的意思是……”
“等。”尚可喜目光深邃,“等大凌河战局分明,等毛承斗生死确定。若他活着回来,咱们依旧是东江镇将领;若他战死……”他顿了顿,“到时候再决定不迟。”
耿仲明不甘:“可皇太极那边……”
“回信,就说需要时间准备。”尚可喜道,“记住,乱世之中,最要紧的不是站队,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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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大凌河城。
清军撤围已三日。袁崇焕站在修复一新的城头,看着城外清军留下的营垒废墟,心中感慨万千。
“督师,清军主力往锦州去了。”何可纲禀报,“探马回报,约六万人。”
毛承斗伤口已包扎好,闻言急道:“督师,咱们去救锦州!”
袁崇焕却摇头:“大凌河守军只剩两千,加上你的残部,不过三千。如何救?”
“可锦州若破……”
“锦州不会破。”袁崇焕眼中闪过自信,“祖大寿有两万精兵,城防坚固。更重要的是……”他指向城外那些飞火神鸦发射架,“咱们有这些利器。”
陆文昭上前:“督师,陛下有密旨:若大凌河围解,可分一半火器支援锦州。”
“不。”袁崇焕再次摇头,“火器全留在大凌河。”
众将愕然。
“督师,这是为何?”
袁崇焕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大凌河划向盛京:“皇太极攻锦州是假,调虎离山是真。他想让我们分兵救锦州,然后……”他手指重重落在山海关,“直扑北京!”
毛承斗倒吸凉气:“督师是说,清军真正目标是……”
“没错。”袁崇焕目光如炬,“所以咱们不但不救锦州,还要做出准备死守大凌河的姿态。等皇太极大军深入,咱们就……”他手指从大凌河直插盛京,“端了他的老巢!”
帐中一片寂静。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
“可咱们只有三千人……”何可纲声音发干。
“三千人够了。”袁崇焕道,“有飞火神鸦、轰天雷,咱们可以虚张声势。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毛承斗,“毛将军,你速回皮岛,集结水师,从海路直扑辽东沿岸,焚烧粮仓,破坏船厂。让皇太极首尾不能相顾!”
毛承斗热血沸腾:“末将领命!”
“陆千户,”袁崇焕又道,“你带一百架飞火神鸦、五百枚轰天雷,星夜赶往锦州,交给祖大寿。告诉他,死守不出,便是大功!”
“是!”
众将领命而去。袁崇焕独自留在帐中,看着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陛下,徐大人,崇焕这一注……押大了。”
但他没有退路。
大明朝,也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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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北京城,徐光启府邸。
老人病情稍缓,已能坐起喝药。徐骥端着药碗,轻声道:“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