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立在城头,须发皆白,甲胄上凝着冰霜。
他望着城外连绵十里的清军营垒,眼中布满血丝。围城已三月,城中粮草将尽,箭矢不足,守军从三千减至两千,人人带伤。
“督师,援军……怕是来不了了。”副将何可纲声音嘶哑。
袁崇焕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腰间剑柄。他知道何可纲说的是实情——孙承宗在山海关被阿敏部牵制,卢象升在古北口刚经历大战,朝廷再也抽不出一兵一卒来救大凌河。
城下忽然传来喧嚣。
一队清军推着十架新造的楯车逼近城墙,车顶覆着湿泥牛皮,火箭难燃。这是皇太极从朝鲜匠人那里学来的攻城器械,专克火攻。
“准备滚木礌石!”袁崇焕厉声下令。
可城头守军动作迟缓——滚木早用完了,礌石也所剩无几。
就在此时,城南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一支骑兵冲破晨雾,直插清军后阵!
“是毛字旗!毛承斗来了!”城头爆发出欢呼。
毛承斗率两千水师陆战队,从朝鲜登陆后横穿辽东,竟在此刻杀到!这支生力军如尖刀般刺入清军攻城部队侧翼,顿时引起混乱。
但清军反应极快。岳托亲率三千精骑从侧翼包抄,将毛承斗部团团围住!
“开城门!接应毛将军!”袁崇焕拔剑。
“不可!”何可纲死死拦住,“督师!城门一开,建虏必乘机夺城!毛将军是来救咱们的,咱们不能害了他啊!”
袁崇焕牙关紧咬,指甲掐入掌心。
他眼睁睁看着毛承斗部在重围中左冲右突,人数越来越少。
就在这绝望之际,东北方向忽然烟尘大起!一支庞大的运输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旗号是明黄色的“御”字旗!
“是……是朝廷的运输队?”何可纲难以置信。
更令人震惊的是,运输队前方有五百骑兵开路,后方竟跟着数十辆特制的四轮大车,车上覆盖油布,不知装载何物。
清军也发现了这支队伍。
岳托分兵两千前去拦截。
运输队中冲出一将,正是锦衣卫千户陆文昭——他奉崇祯密旨,押送新式火器前来。
眼见清军杀到,他毫不慌乱,下令:“卸车!架设飞火神鸦!”
士兵们掀开油布,露出三百架闪着寒光的飞火神鸦!
另有数十个木箱,装着改良版轰天雷——这种原本用于守城的手抛炸弹,经徐光启改良后,体积缩小三成,威力却增一倍,更妙的是采用了拉发引信,投掷前才扯掉保险。
“第一队,目标敌骑,齐射!”陆文昭令旗挥下。
一百架飞火神鸦同时点火!“嗤嗤”声中,百道火线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直扑清军骑兵!
岳托在阵中看见,初时不以为意。
明军的火箭他见得多了,准头差,威力小。但下一刻,他瞳孔骤缩——这些火箭竟能在空中转向,且速度极快!
“散开!散……”话音未落,第一批飞火神鸦已凌空爆炸!
“轰!轰!轰——!”
不是一声,是连绵不绝的爆炸!
每架神鸦装药三斤,内裹铁珠百粒,爆炸时铁珠呈扇形激射,三十步内人马皆伤!清军骑兵密集冲锋,正好成了活靶子!
霎时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战马惊嘶,骑士惨叫,冲锋阵型瞬间崩溃!
岳托肩头中了一颗铁珠,剧痛钻心。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这不是火箭,这是从天而降的火雨!
“第二队,齐射!”陆文昭冷静下令。
又一百架飞火神鸦升空!这次目标更准,直指清军后阵的楯车和云梯!
“轰隆——!”
楯车被炸得四分五裂,湿泥牛皮挡得住普通火箭,却挡不住这种凌空爆炸的冲击波和铁珠!云梯更是被炸断数架!
“第三队,目标敌营粮草!”
最后一百架飞火神鸦划过天际,落入清军大营深处!那里堆积着攻城器械和部分粮草,顿时火光冲天!
三波齐射,不过半盏茶时间。清军死伤逾千,攻势瓦解。
岳托在亲兵拼死掩护下,狼狈后撤。他回头望向那些仍在发射飞火神鸦的明军,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城头,袁崇焕和守军全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神器?”何可纲喃喃。
毛承斗趁机率残部杀出重围,与运输队汇合。
他肩头中了一箭,却大笑道:“陆千户!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陆文昭抱拳:“奉陛下密旨,送飞火神鸦三千具、改良轰天雷四千枚至大凌河。徐部堂呕血监造,嘱托必交袁督师手中。”
“三千具?四千枚?”毛承斗倒吸凉气,“徐大人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
运输队顺利入城。
当袁崇焕看到那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