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汹涌。前朝党争未平,后宫又起波澜。而他这个皇帝,就像走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陛下,”王承恩轻声道,“该歇息了。”
“朕睡不着。”崇祯喃喃,“你听,这风声……像不像辽东铁骑的马蹄声?”
王承恩侧耳倾听,只有秋风呼啸。
但崇祯真的听到了——那是江山倾覆的声音,是大明国运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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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三,京郊大营。
练兵已进行十日。校场上,新兵们已初具模样,虽仍稚嫩,但至少队列整齐,令行禁止。
秦良玉正在检阅,一骑快马飞驰入营,是马祥麟从兵部回来了。
“总兵,兵器甲胄要到一批,但远远不够。”马祥麟下马,脸色难看,“兵部说,库存大多调往辽东了,只能给我们这些。”
秦良玉看着那些生锈的刀枪、破损的甲胄,沉默片刻:“有多少要多少。不够的,让工匠营自己打。”
“可是工匠不够,铁料也不够……”
“那就去借,去买,去换!”秦良玉厉声道,“李定国提供的那些藏宝点,第一批财物已经取回。你去支五千两银子,在京郊收购生铁,招募铁匠。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两千把刀,一千副甲!”
“是!”
马祥麟领命而去。秦良玉继续检阅,走到一队新兵前时,忽然停下。
这队新兵正在练习刺枪,动作笨拙,但很认真。其中一个瘦小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每次刺出都拼尽全力,额头汗水涔涔。
“你叫什么名字?”秦良玉问。
少年吓了一跳,连忙收枪立正:“回……回总兵,小人叫陈二狗。”
“哪里人?”
“河南……洛阳人。”少年声音低了下去。
秦良玉心中一紧:“家里人呢?”
“爹娘……都被流寇杀了。”少年眼圈红了,“小人逃难到京城,听说总兵招兵打流寇,就……就来了。”
校场上一片寂静。很多新兵都低下头,他们中不少人,都有相似的经历。
秦良玉拍拍少年的肩膀:“好好练。三个月后,我带你回河南,为你爹娘报仇。”
“是!”少年挺直腰板,眼中燃起火焰。
检阅完毕,秦良玉回到大帐,李定国正在等她。
“总兵,这是流寇常用战术的初稿。”李定国呈上一沓纸,“包括伏击、夜袭、诈降、火攻等十二种。我还画了示意图。”
秦良玉接过,仔细翻阅。图文并茂,讲解详细,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很好。”她点头,“从明日起,每晚组织队正学习。你亲自讲解。”
“是。”李定国犹豫了一下,“总兵,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我在编教材时,忽然想到……张献忠的残部,除了孙可望那一路,还有一股往陕西去了。”李定国低声道,“这股人虽不多,但都是老营精锐,领头的叫刘文秀,是八大王另一个义子。此人用兵诡诈,尤善偷袭。若他与李自成汇合……”
秦良玉脸色凝重起来:“你是说,流寇可能会得到张献忠旧部的战力补充?”
“不止。”李定国道,“刘文秀知道八大王藏匿财物的地点。若他用这些财物招兵买马……”
“快,暗中派人…”秦良玉忽的停了口。
李定国脸色煞白:“是刘文秀……他果然去了……”
秦良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传令全军,停止休整,加急操练!”她声音冰冷,“我们可能……没有三个月了。”
帐外,秋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