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走下高台,对马祥麟道:“你去兵部催要兵器甲胄。不要好的,只要能用。破甲旧刀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是!”
“李定国,”她又道,“你伤没好利索,就在帐中编练教材。把流寇常用的战术、陷阱、联络方式,都写出来,越详细越好。每五日,给各队队正讲解一次。”
李定国肃然:“定国领命!”
秦良玉看着校场上扬起的尘土,心中计算着时间。三个月,要练出两万能战的兵,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她必须做到。
因为崇祯等不了,大明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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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唐世济府邸。
密室中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唐世济、姜埰、张若麒三人对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郑友元那个废物!”唐世济咬牙切齿,“不但事没办成,还把我们都供出来了!”
姜埰颤抖着手端起茶杯,茶水却洒了大半:“骆养性的人已经在查我们了。昨天,我府上两个管事被锦衣卫‘请’去问话,到现在还没回来。”
张若麒相对镇定些,但额头也渗出细汗:“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脱身。”
“脱身?”唐世济冷笑,“锦衣卫盯上的人,有几个能脱身的?钱士升的例子就在眼前!”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张若麒眼中闪过狠色,“唐兄,你宫里不是有人吗?”
唐世济一愣:“你是说……”
“贵妃娘娘。”张若麒压低声音,“我听说,贵妃娘娘的弟弟田奎,上个月在苏州强占民田闹出人命,被应天府压下来了。这事若捅出去,田奎最少也是个流放。”
姜埰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用这件事,让贵妃在陛下面前为我们说话?”
“不止。”张若麒道,“还要让贵妃劝陛下,暂停秦良玉练兵。只要秦良玉失势,陛下自然不会再深究我们构陷她的事。”
唐世济沉吟:“贵妃会答应吗?”
“她必须答应。”张若麒冷笑,“田奎是她亲弟弟,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出事。况且,我们还可以许诺,事成之后,将江南几处盐引转给周奎。那可是年入万两的买卖。”
三人对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好!”唐世济拍案,“我这就联络宫里的路子,给贵妃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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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廿八,田贵妃宫中。
田氏看着手中密信,手指微微发抖。信上写着弟弟田奎在苏州的罪行,以及唐世济等人的条件——要么帮他们在陛下面前说话,要么田奎的事就会“不小心”传到御史耳中。
“娘娘,唐大人还在等回话。”送信的太监低声道。
田氏闭上眼。她想起入宫前,母亲拉着她的手说:“玉儿,进了宫要谨言慎行,莫要连累家人。”可如今,弟弟却成了她的软肋。
“告诉唐大人,”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本宫会试着劝陛下,但成与不成,看天意。至于田奎的事……”她顿了顿,“若他们敢泄露半个字,本宫就是拼着这个妃位不要,也要拉他们陪葬。”
太监心中一凛:“奴才明白了。”
当夜,田氏又去乾清宫送粥。崇祯喝完粥,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柔声道:“陛下,臣妾今日听说,秦总兵在京郊练兵,耗费甚巨。如今国库空虚,辽东又起战事,是否……暂缓练兵,先保辽东?”
崇祯看她一眼:“爱妃从何处听来这些?”
田氏心头一跳,强自镇定:“是……是宫人们闲聊时说的。臣妾也是为陛下着想,如今用钱的地方太多,若能省下一笔……”
“省?”崇祯冷笑,“省下的钱,能挡住皇太极的铁骑吗?能解洛阳之围吗?秦良玉练新军,是为了剿灭流寇,安定中原。中原不定,辽东就是守住了,又有什么用?”
田氏跪倒:“臣妾失言,请陛下恕罪。”
崇祯扶她起来,语气缓和了些:“朕知道你是好心。但军国大事,你不懂。秦良玉练兵,朕已准了,此事不必再提。”
“是……”田氏低下头,心中却一片冰凉。唐世济的事,她办不成了。
送走田氏后,崇祯对王承恩道:“去查查,今日谁进宫见了田贵妃。”
“老奴已经查过了。”王承恩低声道,“是唐世济买通的太监。田贵妃的弟弟田奎在苏州犯事,被唐世济抓住了把柄。”
崇祯眼中寒光一闪:“唐世济……真是无孔不入。”
“陛下,是否要处置田贵妃……”
“不必。”崇祯摆手,“田贵妃是受人胁迫,情有可原。至于田奎……”他顿了顿,“让骆养性去查,若罪证确凿,依法处置。但不要牵连田家。”
“老奴明白。”
崇祯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残月。这紫禁城,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