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闸!开闸!开闸——!”范平的吼叫接踵炸开,带着撕裂喉咙的血腥。
隐藏的栅栏轰然倒塌!
数十头被烈火包裹、痛苦至极发狂的庞大公牛,如同溃堤的岩浆洪流,撞开一切阻碍,挟着焚身的烈火和摧毁一切的疯狂,排山倒海般向着燕军营寨的方向发起死亡冲锋!
牛蹄沉重地擂在大地上,蹄声如闷雷滚滚!每一步都在被连天血雨浸透的土地上留下深坑。燃烧的牛尾在夜空中拖出长长的、扭曲跳跃的火色轨迹,所经之处溅起泥泞的火星,如同彗星陨落人间!巨大的燃烧战车!沉重的木甲赋予它们碾压式的体积和冲击力,裹着烟火硝尘,形成一支疯狂燃烧的尖锋!锋利的牛角刃矛在夜色下反射着摇曳不定的火光,更添毁灭的凶焰!
紧随火牛阵冲出城门洞的,是即墨城中最后的、沉默齐整的齐军方阵!田单身先士卒,高举战剑,踏着火焰牛群撕开的、弥漫焦烟和血腥的通道,发出震碎心肺的怒吼:“诛杀骑劫!复我河山!杀——!”
积压了五年多的亡国之恨、屠城之痛、亲友被戮的血海深仇,在田单这一个“杀”字点燃下,轰然引爆!士兵们赤红着双眼,喷吐着滚烫的呼吸,如同决堤的怒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洪水般涌向猝不及防的燕军!
火光冲天!巨大的栅栏在披甲火牛狂暴的冲击下如同朽木般碎裂倒塌!燃烧的公牛悍然撞入燕军营盘!那些营盘前刻意陈设的齐军战甲木架、倒插的兵器,首先在裹着沉重木甲疯狂冲撞的公牛面前化为齑粉!践踏!无数木甲火牛如同失控的巨大滚石碾过仓促集结的燕军小队!铁蹄裹着烈焰,踏碎肉体,撞飞盾牌!烧得通红滚烫的木甲如同烙铁,在猛烈碰撞时轰然燃烧!披着火的狂牛在营帐间横冲直撞,木甲崩裂散落,带着烈焰四处飞溅,瞬间引燃一切可燃烧之物——帐篷、粮草车、堆积的军械!
营寨瞬间陷入一片无法形容的混乱地狱!火焰在疯狂蔓延,浓烟滚滚,遮天蔽月!燕军兵士从睡梦中惊醒,冲出营帐,迎面便是燃烧的噩梦巨兽!铁蹄迎面踏来!烈焰扑面而至!折断的矛戈在火光中闪烁!被火焰包裹的重物狠狠撞击胸膛!骨骼碎裂声与垂死惨嚎声交织!被烧伤、踩踏、撞飞的燕兵在营寨泥泞的地面上翻滚扭曲,更多的则在盲目奔逃中相互冲撞践踏!
范平率领的齐军步卒方阵已如怒潮般掩杀而至!长矛刺破混乱的人潮!战刀劈开血肉之躯!他们沉默地分割、绞杀着混乱的敌军,将绝望更深地刻入每一个溃退燕兵的脸上。
“中军帅帐!目标骑劫——!”田单的战剑在火光中划出血色的弧线,直指燕营深处高挂着帅旗的区域!
在火牛冲击和齐军主力的猛烈绞杀下,恐慌如同瘟疫在燕军中疯狂肆虐蔓延!火光中,燕军帅帐的巨大旗杆轰然折断!“骑”字帅旗带着燃烧的边角,坠落尘埃!彻底点燃了全面崩溃的最后导火索!恐慌的狂澜势不可挡!无数燕兵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丢盔弃甲,哭嚎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向后方无边的黑暗旷野深处亡命奔逃!巨大的、毁灭性的混乱如同爆裂的洪水席卷了整个燕军阵营!混乱像瘟疫般在黑暗中疯狂扩散!
田单杀红了眼!一柄不知从何处袭来的戈擦着他肩头划过,带下一片皮甲!他毫不在意,手中铁剑狠狠劈开一个阻拦的敌将头颅,滚烫的血喷溅了他半身!他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不远处火光中那仓惶勒马、企图收拢溃兵的骑劫!在暴烈冲锋中,田单和骑劫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骑劫!”田单的怒吼压过战场轰鸣,像是炸雷直劈骑劫耳膜,“纳命来——!”
骑劫悚然回头,瞳孔瞬间缩小如针!他看到了田单那双燃烧着刻骨之恨、布满血丝、如同地狱恶鬼般的眼睛!几乎是本能,骑劫狂吼一声,狠狠一脚踢在身旁一个慌乱副官的马臀上!那马嘶鸣惊跳,堪堪将身侧另一名正欲挺矛上前护卫的亲兵队正撞歪!混乱中,骑劫猛夹马腹,坐骑吃痛,调头就向最黑的溃兵潮边缘斜刺里冲去!
“追!”田单喉头滚动出一声兽吼,狠狠一鞭抽在马臀!同时,一个全身披挂的重甲壮汉突然从侧面被火光照亮的泥泞地里暴起,猛地扑向骑劫战马的后腿!那正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力士屠三!他浑身浴血如同泥浆裹身,双臂死死抱住马蹄!健马被这沉重的阻拦之力带得一个趔趄,发出凄厉长嘶,前蹄腾空乱踢!骑劫在马上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倾!
就这一瞬迟滞!田单的坐骑已如旋风般卷到!他几乎是贴着骑劫惊惶调转方向的马鞍擦身而过!手中的战剑借着狂暴冲锋的全部力量,一道雪亮寒光在空中斜掠而过!如雷破空!剑锋撕裂厚重战袍和皮甲的声音被瞬间湮灭在战场轰鸣里!骑劫那戴着狰狞青铜兜鍪的头颅猛地一顿,随即被一股狂暴力量带离躯体,冲天而起!炽热的、如喷泉般的血柱从他那无头腔子中狂喷数尺之高!头颅在空中翻滚,那张惊恐凝固的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田单毫不停留,剑锋带血,直冲而去!他那嘶哑的声带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