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在此!!!光复故土!!!杀绝燕贼!!!复我河山——!!!”
声浪如滚雷,席卷整个战场!无数浴血厮杀、疲惫已至极点的齐国将士猛地一震,紧接着,更大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狂热嘶吼如同岩浆喷发,惊天动地地炸响在即墨城外血腥的原野之上!
混乱在血腥地扩大、再扩大!恐慌如同瘟疫在燕军营寨溃兵中疯狂蔓延!帅旗折断,主帅身首异处,这如同摧垮了燕军最后的、一根岌岌可危的主心骨!兵败如山倒!残存的各级燕将各自为战,却再也无法阻止这股溃逃奔突的洪流!无数燕兵狼奔豕突,只想逃离这被火焰、巨兽和复仇利刃交织的人间炼狱!黑暗中逃命的身影相互冲撞践踏,哭嚎声震野!田单麾下的齐军则化身为复仇的洪流,穷追猛打,将惊恐万状的敌军切割、粉碎!整片原野之上,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的败兵和被无情收割的生命!
天光初启,染血的地平线被撕裂一条苍白的裂口。刺鼻的浓烟与恶臭在战场上弥漫。燕军彻底崩溃了。侥幸未死的残余如同被驱散的潮水,向着与齐国腹地相反的方向——北面、西面更远处狼狈不堪地亡命溃退,只留下满目狼藉、烧焦坍塌的营寨骨架和层层堆叠的污秽残骸。
“报——将军!”一个传令兵踏过满地破碎的旗帜和丢弃的辎重狂奔而来,脸上满是烟黑却难掩狂喜,“燕贼骑劫授首!残军全线溃败!已不成建制!”他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我军斥候已追出三十里!敌溃兵仓惶如狗!”
田单正站在一片焦黑的营寨废墟中央,脚下一具无头的燕将尸身格外醒目。他拄着那把已经卷刃崩口、浸透了粘稠血浆的铁剑,高大的身影在晨光和硝烟的映衬下剧烈摇晃,如同风中挣扎的孤树。他猛地拔起身,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强行冲上喉头!血沫子涌出嘴角,顺着下颚斑驳的皮甲流淌下来。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撑住剑,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东方那轮在浓烟中挣扎而出的、巨大苍白的太阳。那张被烟尘与血污彻底覆盖的脸上,肌肉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终于无声地咧开嘴,却发不出丝毫笑声,只有浑浊的血泪滑过面颊。血与泪在烟灰覆面的脸上冲出两道骇人的沟壑。
东方的霞光被彻底点燃,金红的光芒刺透了浓烟残障,照耀在血迹斑驳的残破战场上。田单缓缓抽出那把污血凝结、满是豁口的铁剑,高高举起。卷刃的断剑被晨曦和火光镀上金红轮廓,直指苍穹!他喉结滚动,声嘶力竭,拼尽肺腔中最后一口气血发出震动整个荒原的狂吼:
“兵锋……指莒!迎我……齐王!!!”
山呼海啸的回应从尸山血海中炸起!残余的、还能站起来的所有齐军将士,无论断臂残肢,还是满面血污,皆同声嘶吼,声音如天崩地裂:“兵锋指莒!迎我齐王!兵锋指莒!迎我齐王!!!”
田单铁血挥剑!卷刃的长锋直指莒城方向!
通往莒城的崎岖官道上,一支沉默而迅疾的铁流正在滚滚前行。田单策马走在最前,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侧是范平等仅存的、伤痕累累但眼神锐利的将领。身后,千余名齐军士兵组成的军阵虽步履略显蹒跚,每一张疲惫的面孔上却都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庄重与坚毅。他们曾在这片土地上流血,如今要亲手将其重新插上王的旗帜。
数日后,远方终于出现了莒城低矮的轮廓。城头之上,守城的旗帜在风中瑟瑟,显得单薄而犹疑。当齐字战旗如同移动的火团般在视野中不断逼近、放大,直到清晰地显出狰狞的“田”字帅旗时,莒城城头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动四野的混乱呼号!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崩溃般的哭泣!
“齐军!是齐军!!!田将军!田单将军回来了!!!”
厚重的城门发出艰涩刺耳的呻吟,仿佛被无形巨力缓慢撑开。在门缝完全洞开的一刹那,田单猛地勒住战马。胯下坐骑长嘶人立而起!他翻身而下,将缰绳猛力向后一甩!随即,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滚烫的尘土里!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惊得两侧卫士心头剧跳。
所有随行将士如同接收到无法违抗的军令,轰然下马,如同被割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倒在那道洞开的城门前!
田单垂首,双手撑于地面尘土之中。城门口那一点微光深处,有模糊的身影正急惶惶步出。田单的额头深深俯下去,沾满血污的战盔触碰到灼热的土地。他用尽全力吼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撕裂的回响,如同铁锤砸在莒城古老的墙砖上:
“罪臣田单——幸不辱命!即墨克复!燕军已诛!凡我大齐沦陷国土——寸寸皆复!今奉天之佑,恭迎吾王——还朝!!!”
“恭迎吾王——还朝!!!” 身后数千人的齐声咆哮掀起的声浪如同风暴卷过莒城狭小的城门洞!震得残破的城垛簌簌落灰!声浪在狭窄空间内回荡、叠加,直冲云霄!齐王田法章几乎是被两侧侍臣慌乱地搀扶着跨出宫门那道极高的门槛。城外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如同实质的巨浪般拍打过来,冲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