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深处传出,又或许是更远处的废墟里钻出的夜虫发出的声响。
他抬起右脚,踏上最后一步——那最顶层、落满烟尘灰烬的石阶。
然后,齐桓公转过身,面朝着庭院中央那片死寂的废墟和水池。没有看那扇焦黑空洞的书房入口,亦无视了远处黑暗中如雕像般耸立的王子成父。他宽大的素色深衣下摆拂过石阶上冰冷的浮尘,就这么沉缓地,在那最高一层被灰土覆盖的冰凉石板阶沿上,坐了下来。
长久的默然。他坐在那冰冷灰烬之上,背脊挺直如尺素丈量,如同在进行一场只有自己知晓的祭仪。夜风吹拂着他束发的素色缎带和深衣袍袖。
东方遥远的地平线尽头,浓重的铅黑色中,被烧尽的云层微微透出一点近乎于灰白的光亮。新的一天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要将这片黑夜完全吞噬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