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去!”鲍叔牙雷霆般的暴吼如同霹雳炸响!身后紧随着他腾空而起的小白如同附在他背上的影子!小白此刻早已弃了臃肿的皮袍,只着轻便的深色劲装,如同灵巧的狸猫般在鲍叔牙开辟的空隙中翻滚滑出!手中一把短而锋锐的剑直刺向左侧挥矛扑来的一名鲁军胸腹!动作快得只留下寒光一道!
管仲的心脏在鲍叔牙身影暴起劈断索桩的刹那如同被巨锤击中!全身的血瞬间涌向头顶!调虎离山!还是最不可能、最接近核心埋伏点的正面突破!
“放箭!”管仲再也顾不得所谓的“擒获”活口,那声嘶吼是从喉咙深处爆发出的狰狞咆哮!几乎破音!“目标——谷底!射!”
“放————!”峪口两侧制高点上,迟滞了半拍的弓弩队头目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厉吼!漫天箭雨如同骤然掀起的恐怖蝗群,带着摄人心魄的尖啸,黑压压地遮蔽了天空!箭矢主要覆盖了他们突围路径前后二十步方圆的区域!
小白刚从鲍叔牙身后闪出不足三步,身侧一名紧随的死士“噗通”一声重重仆倒!后心赫然插着三支羽箭!小白甚至能感到箭簇破开皮甲、撕裂血肉带来的风压!他没回头,甚至没看那倒下的身影,所有力气都集中在脚下!翻滚!再翻滚!
噗!又一支狼牙重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冰冷的气流刮得面皮生疼!接着,腰间猛然传来一记沉闷凶狠、如同被重锤猛击的剧痛!小白的身体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侧前方踉跄栽去!他低头急瞥,一支穿透了厚重青铜带环的黑漆羽箭,箭头带着扭曲的倒刺,正好卡在坚硬的带钩中央!巨大的力道让青铜钩扣变了形,死死挤压着他腰间的皮肉!若非这带钩……小白后背瞬间惊出一层白毛汗!
“公子!”鲍叔牙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心焦,如同在他耳边炸响!一支掷来的重戟擦着鲍叔牙的肩铠飞过,“嗤啦”刮出一道火花!鲁军已被彻底惊动,最近的士兵已狂吼着围堵上来!
小白眼前一阵眩晕,但腰间的剧痛和死亡的威胁如同冰水将他瞬间浇醒!绝不能再拖累鲍叔牙他们!他几乎是福至心灵,身体在被冲击力撞倒的瞬间,左手猛地抓住一支插在泥地上正摇摆的流矢箭头,狠狠在自己早已被碎石擦破的胸前软甲上用力一划!“嗤啦——”皮甲应声撕裂一道口子!接着,他就势便向满是碎石的地面重重一滚,发出压抑短促而痛苦至极的嘶喊,然后蜷缩着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僵直”不动了!
鲍叔牙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动作有了瞬间的迟滞!恰好挡住了旁边一名护卫扑过来查看小白的身体!那护卫惊叫:“公子中箭了!”
“杀——!”鲍叔牙双眼瞬间赤红,目眦尽裂!一声震彻山谷的狂吼带着滔天怒火和无边悲愤!仿佛要将天地撕裂!他状如疯魔,手中阔剑不再格挡,如同旋风般只攻不守!沉重的剑锋带着可怕的破空声荡开两支刺来的长矛,随即狠狠劈在右前方一名鲁军步卒的圆盾上!“轰!”圆盾四分五裂!那步卒被巨力撞得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剑锋顺势斜撩,又将一名挺矛刺来的军士从左肩至右腹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
猩红滚烫的血如同喷泉溅射开来,有几滴甚至喷到了鲍叔牙的脸上!狂暴的拼杀瞬间吸引了峪口绝大多数鲁兵的注意,将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小白暂时阻挡在了混战圈外。管仲已从高台冲下,脚步因地面凸起的岩石而略显踉跄!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穿过混乱的人影,死死锁定小白倒地的位置!
鲍叔牙身边仅剩的三四名死士更是狂性大发,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硬是用身体撞,用刀砍,用牙咬!其中一人甚至被长矛洞穿了腹部,仍旧悍勇地扑上去抱住一名鲁兵的腿猛啃!他们死死缠住试图靠近小白尸身的鲁兵,为鲍叔牙挤出一丝微弱的回旋空间!
“退!护公子……”鲍叔牙的声音带着哭腔般的嘶哑!但“撤”字却喊得分外清晰!他猛地一矮身,避开侧面砸来的一记链锤,同时左手狠狠向后挥出!阔剑脱手而出,呼啸着翻滚砸向正举刀欲劈小白旁边一名倒地铁卫的鲁兵!那鲁兵吓得急忙闪避!鲍叔牙则就地一个翻滚,闪电般扑到小白“尸身”旁!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俯身、探臂,用宽阔后背猛地扛起小白软趴趴的身体,顺势将他面朝下死死按在自己背上!
“撤!”鲍叔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用肩膀撞开一名扑上来的枪兵,背着小白,在仅剩的两名浑身浴血、互相搀扶的死士拼死掩护下,如同被无数股绳索拉扯着,跌跌撞撞却异常坚决地朝向东边那片尚未被鲁军完全封死、通向更陡峭山崖、荒僻得连名称都没有的灌木丛缝隙冲去!
“放箭!别让他们……”管仲终于冲到混战圈核心,指向鲍叔牙脱困方向的命令刚到舌尖!迟了!鲍叔牙背着小白的魁梧身影一头扎进了那片密不透风的荆棘灌木!
“嗖嗖嗖!”峪口上方两侧的弓箭手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