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宫苑……深夜半塌之上……汝……”他略微缓了一口气,像是要将那不堪想象的画面彻底钉入她的脑海,“敢言……一字……不实?!”
手掌骤然收紧!指根深深陷入她的颈肉!
巨大的窒息与恐惧瞬间攫住了文姜的神经,眼前猛迸开无数漆黑与猩红交错的火星!她剧烈地挣扎,喉管在可怕的压迫下只能发出模糊的“嗬…嗬…”声。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边缘的瞬间,那只铁钳般的手似乎略微松了一丝缝隙——仅仅是让她重新触摸到一点空气的边沿。
她几乎耗尽了肺里仅存的气息,带着濒死的哽咽,从被挤压变形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兄…齐侯…他……”恐惧让她语无伦次,声音干涩破裂。
这含糊的承认,无异于点燃最后的引线。
姬允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丈夫的、或许仅存的容忍和等待完全熄灭,化为纯粹的、要吞噬一切寒冰怒火!那张脸铁青到了极致,下颌咬肌在皮肉下剧烈地滚动起伏。扼着她脖颈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骤然爆发出更大的力量,指骨关节因用力而发出令人齿酸的喀喀声响!
他猛地一把将她狠狠甩开!那力道如同甩脱一件秽物!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
文姜纤弱的身躯被他强横的臂力带得完全失去平衡,向后重重撞上了身后一尊冰冷坚硬的青铜方鼎!金铁撞击之声刺耳!她被这剧烈的冲击撞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如同错位般疼痛,软软地沿着冰凉的鼎身滑落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身体因剧痛和羞愤剧烈地颤抖着,细碎的呜咽被硬生生堵在喉头。素白深衣的襟口在方才粗暴的抓扼与撞击下早已散乱,一截如天鹅般白皙脆弱的脖颈完完全全袒露在略显黯淡的光线之下——几道深紫色的、指痕清晰的扼印,赫然盘踞其上,宛如狰狞的诅咒符纹,无声地昭示着方才的暴行。
鲁公姬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鼻息粗重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流。他不再看她一眼,猛地一拂长袖,将那件厚重的外袍甩出风声,像驱散不洁的瘴气,带着几乎将空气都撕裂的怒气,大踏步冲出厅堂,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后猛烈地撞击合拢,发出惊天动地的“哐当”巨响!
整个厅堂陷入死寂,只剩下墙角那一点微弱的灯光在剧烈的震动中疯狂摇曳,拉长了地上那个无助蜷缩的身影,也放大了那脖颈上猩红夺目的扼痕。文姜捂着胸口费力地喘息着,窒息感的余威仍在肺腑间灼烧,喉间一片火辣。泪水终是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大滴大滴滚落,砸在冰冷平滑如镜的深色地板上,洇开几点深色的、狼狈的水印。羞辱、窒息后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她脸上混合成一幅破碎的神情。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指尖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仓惶划过,留下无措的印痕。最终,她猛地将脸埋进手臂中,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起来,身体却蜷缩得更紧,像要躲进自己的骨头里。
齐国正殿深处,一间偏殿临时辟作更衣之所。鲁公姬允由齐国寺人服侍着,正整理宽大的祭服衣襟。明日一早,他便将启程归鲁。此刻已近黄昏,窗棂透过最后一道昏黄光线,斜斜地铺在殿内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面上,映着空气中微微浮动的金尘。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烛气息与一丝被刻意掩盖的血牲腥气,混合着丝帛干燥的微尘感。
齐侯吕诸儿的身影出现在偏殿门口。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一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那本就狭长的门框填满。他身上那件玄紫色金纹常服在渐渐黯淡的天光下流淌着暗沉而尊贵的光泽。
姬允闻声抬头,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目光死死盯在门口的齐侯身上,原本因整理衣襟而平复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几乎想立刻扑上去扼住对方的喉咙,就像扼住自己妻子那般。
“鲁公,” 诸儿却先行开口,脸上带着一种极其虚假、近乎夸张的殷勤和惋惜,如同戴着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他无视姬允眼中几乎喷出的火焰,大步迈进殿内,声音爽朗得刻意,回荡在空旷的偏殿里,“吾妹归鲁,路途非近。寡人实在不舍,这匆匆一面太也仓促!”他一边说,一边已走至姬允近前。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雄麝与名贵椒木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中间还裹挟着更细微、但清晰无比的……一丝属于女性身体特有的、若有若无的甜暖兰麝香气!姬允的瞳孔骤然缩紧!这气息他曾在自己府邸最私密之处,在那凌乱衣被间无数次闻到过!
就在此刻,诸儿抬起胳膊,异常“亲热”地搭上了姬允的肩膀!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带着绝对力量意味的压制感。那只属于男性的、曾在自己妻子赤裸身躯上游走的手掌,此刻正重重拍落在他肩头!
“今日晚宴!当为鲁公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