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继续切割、拖延,还是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而隐藏在徐如海旧案背后的阴影,是否会因此被搅动?
长安的天空,秋意渐浓,云层积聚,仿佛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与长安朝堂上暗流汹涌、言辞机锋的博弈不同,千里之外的晋阳,正在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进行着血肉与意志的较量。
叶云帆通过玉佩传送来的第一批粮食,如同久旱后的甘霖,虽然未能让全城百姓饱食,却实实在在地稳住了守城将士的肚子,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军心和民心。
刘琨将大部分粮食用于犒军,每日城头炊烟不断,米饭、面饼的香气,甚至偶尔能飘到城外匈奴人的营地。
城上的守卒,虽然依旧面有菜色,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活气,握兵器的手也更稳了些。
匈奴汉国大司马、中山王刘曜,率领的三万先锋大军,终于在秋风吹黄原野之时,完成了对晋阳城的合围。旌旗蔽野,胡笳呜咽,数不清的毡帐如同灰色的蘑菇,蔓延在晋阳城外。
刘曜并未立刻发动全力猛攻,而是派兵扫清周边据点,砍伐树木制造攻城器械,同时不断派游骑逼近城下,用箭矢和辱骂挑战,试图疲扰守军,寻找破绽。
刘琨身披重甲,几乎日夜不离城头。
他深知,第一战至关重要。
若不能挫敌锐气,城内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将很快被无边的绝望吞噬。
他将有限的精锐部队集中在几处城门和城墙薄弱点,将得到粮食补充、体力相对较好的士卒编为预备队,又将城中青壮组织起来,负责搬运守城器械、救治伤员、烧煮金汁(沸水、粪水混合物)滚木礌石。
真正的考验,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到来。匈奴人显然也失去了耐心,或者认为准备已足。
天刚蒙蒙亮,低沉而震撼人心的牛角号便撕裂了晨雾。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的战鼓声。
黑压压的匈奴步卒,推着简陋的云梯、撞车,扛着土袋,在盾牌的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向晋阳城墙。后方,匈奴骑兵来回奔驰,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城头,压制守军。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全城。刘琨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城下:“放箭!滚木礌石,准备!金汁烧起来!”
城头晋军弓弩手冒着箭雨,奋力向下抛射箭矢。
但匈奴人皮糙肉厚,盾牌也颇为坚固,箭矢造成的杀伤有限。
很快,第一批匈奴步卒就冲到了护城河边(晋阳护城河并不宽深),奋力将土袋投入河中,或者直接架起简陋的木板。
“瞄准云梯!砸!” 刘琨嘶声怒吼。
巨大的滚木、沉重的礌石被守军奋力推下城墙,带着骇人的声势砸入匈奴人群。
惨叫声瞬间响起,数架云梯被砸得粉碎,下面的匈奴士兵非死即伤。
但更多的匈奴人悍不畏死地涌上,新的云梯再次架起。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
匈奴兵顺着云梯疯狂攀爬,城头守军则用长矛捅刺,用刀斧砍劈,用石头猛砸。
不断有匈奴兵惨叫着跌落,也不断有守军被冷箭射中,或被爬上城头的匈奴兵砍倒。
鲜血很快染红了斑驳的城墙。
刘琨亲临最危险的北门,他挥剑砍翻一个刚刚冒头的匈奴百夫长,厉声喝道:“倒金汁!”
早已烧得滚烫、恶臭扑鼻的金汁被守军用长柄木勺舀起,奋力泼向城下和正在攀爬的匈奴兵。
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爆发,被滚烫粪水浇中的匈奴兵皮开肉绽,带着满身恶臭和剧痛摔下城去,攻城势头为之一滞。
然而,匈奴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显然有备而来,针对金汁,他们准备了浸湿的毛毡披在身上,虽然不能完全抵御,却也减少了一些伤害。
攻城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双方在城墙上下反复拉锯,尸体堆积,鲜血将城墙根都染成了暗红色。
守军伤亡不小,箭矢、滚木消耗极快。
刘群带着一队亲兵,如同救火队般在城头奔走,哪里危急就支援哪里。
他手中横刀已经砍得卷刃,脸上身上溅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
看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匈奴兵,和身边不断倒下的同袍,他心中焦灼万分。
父亲说得对,光有粮食,守不住城!
他们需要更犀利的武器,更需要有效的杀敌手段!
这样耗下去,晋阳迟早会被耗光!
午后,匈奴人的攻势暂缓,似乎在重新整队,准备下一波更猛烈的冲击。
城头守军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之机,但人人都疲惫不堪,伤亡带来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
刘琨拄着剑,靠在垛口后,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