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五百,且大多带伤,面黄肌瘦,唯有眼神依旧执拗。
曹仁贵靠在被血迹浸透的城砖上,望着东方。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曹元深拿着半个脏污的水囊,想让他再喝一口,被他轻轻推开。
“省着点……给还能守城的儿郎……” 曹仁贵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父亲,您一定要撑住!元忠一定带着援军快到了!王师一定会来的!” 曹元深哽咽道。
曹仁贵浑浊的眼睛望着东方的天际,那里只有昏黄的沙尘和永恒的地平线。援军的消息,如同荒漠中的海市蜃楼,给了他们希望,却也延长了痛苦。每一次日出日落,都像是在希望与绝望之间煎熬。
城外,回鹘大营似乎也有些异样。攻城的强度明显降低了,更多的游骑被派往东方。营中偶尔传来战马的嘶鸣和军官的呼喝,似乎在调配兵力。
“回鹘狗……好像有点乱?” 一个老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
曹仁贵努力抬起眼皮,望向回鹘大营。是的,是有一些不寻常的调动。难道……东方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凉州?元忠?王师?
一丝微弱的光,再次在他濒临枯竭的心田中燃起。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对周围的士卒道:“都打起精神……回鹘狗……好像慌了……我们的援军……可能真的不远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薪火,传递在残破的城墙之上。那些濒临崩溃的士兵,眼中又亮起一点微光。只要还有希望,就能再撑一天,再守一夜。
河西走廊的天穹之下,各方势力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棋子,在巨大的棋盘上快速移动、碰撞。凉州的易主,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扩散向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