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乌桓兵。”赵云眯眼辨认旗帜,“蹋顿部的主力……他们竟分兵来围易京?”
马谡摊开舆图,手指颤抖:“不对……蹋顿主力应在狼山,准备合围土垠。这可能是偏师,目的是防止公孙瓒出城。”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那土垠面对的,可能只有檀石槐和呼厨泉两部……但孔明军师的情报是三部合兵……”
“情报有误,或情况有变。”赵云沉声道,“无论如何,我们得进城。南门临泃水,胡虏未设水寨,或有机会。”
但如何穿过两万胡虏的包围圈?
众人潜伏在山林边缘,仔细观察。乌桓营寨连绵数里,但布防有明显疏漏——或许是认为易京不敢出战,围城兵力多集中在北、东、西三门,南面泃水沿岸只有零星哨卡。
“泃水已冻,可踏冰而过。”马谡分析,“但接近城墙时,必被守军发现。若公孙瓒下令放箭……”
“所以要先联络。”赵云从怀中取出纸笔——这是诸葛亮特制的薄纸,以炭为笔,“我写封信,绑在箭上,射入城中。守军见信,当知我们来意。”
“谁去射箭?”
赵云看向许凌:“你箭术最好,但此去危险。需趁夜色潜至城下二百步内,一箭射上城楼。若被胡虏发现……”
“我去!”许凌毫不犹豫,“将军,给我十个人,掩护我接近。”
“不,人多反而易暴露。”赵云摇头,“你一人去。我们在此制造动静,吸引胡虏注意。”
计议已定,众人静待天黑。冬日天短,申时未过,夜幕降临。乌云蔽月,正是夜行良机。
许凌换上白衣,用白布裹住兵器,口衔箭信,如鬼魅般滑下雪坡。赵云率其余人悄悄移向西面,在一处乌桓哨卡外潜伏。
“子时动手。”赵云盯着哨卡的火光,“许凌应该已就位。”
时间缓慢流逝。寒风呼啸,雪沫打在脸上如针扎。陈石头紧握短弓,蹲在赵云身旁,小脸冻得发紫,但一声不吭。
子时到。
赵云猛然起身,银枪一指:“杀!”
五十骑突然杀出,直扑乌桓哨卡。哨卡内约三十乌桓兵正在烤火,猝不及防,顿时大乱。箭矢破空,惨叫连连。
“汉军袭营!”
“敌袭!”
警号声响起。附近营寨立刻骚动,数百乌桓兵披甲上马,朝哨卡涌来。
“撤!”赵云并不恋战,率众且战且走,将乌桓兵引向西面山林。
同一时间,南面泃水冰面上,许凌如白影疾行。城头守军已被西面厮杀吸引,注意力分散。许凌奔至城下二百步,张弓搭箭——那箭矢绑着信,尾羽上缠着白布条,在黑夜中隐约可见。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咻——”
箭矢越过城墙,钉在城楼木柱上,发出“夺”的一声响。
“有箭!”守军惊呼。
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快步走来,拔下箭矢,见到白布条和信,脸色一变:“速报严将军!”
城下,许凌射箭后立即伏在冰面,一动不动。几个乌桓游骑闻声赶来,在岸边张望片刻,未见异常,又打马离去。
许凌等了约一刻钟,才悄悄撤回山林。
而易京城中,严纲已接到箭信。
烛火下,他展开薄纸,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常山赵云,携孔明书信,求见伯圭将军。南门外三里柳林候。子龙顿首。”
落款处,画了柄简笔银枪——这是当年赵云在公孙瓒麾下时,与严纲约定的暗号。
严纲握信的手在颤抖。赵云……那个他赏识又惋惜的年轻将领,竟然回来了。还带着诸葛孔明的书信……
“将军,可信吗?”副将低声问,“会不会是胡虏诡计?”
严纲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与赵云那块正好能合上。“是他。赵子龙若要害我,不必用这等手段。”他沉吟良久,“开南侧小门,我亲率五十骑出城。若一个时辰未归……你们不必管我,死守城池。”
“将军!”
“我意已决。”严纲披甲佩刀,“赵云此人,重情重义。他既冒险前来,必有要事。如今幽州局势……或许真是转机。”
半个时辰后,易京南侧水门悄然开启。吊桥放下,严纲率五十骑踏冰过河,直扑三里外柳林。
柳林中,赵云早已等候。见严纲到来,他孤身迎上,抱拳行礼:“严将军,久违了。”
火把光下,严纲仔细打量赵云。三月不见,这位银枪将军清瘦了些,但目光更锐利,气度更沉凝。他身后站着个文士,再往后,百余骑静静肃立,虽经夜战,阵列不乱。
“子龙,”严纲下马,声音复杂,“你……真的投了刘云?”
“是。”赵云坦然,“云漂泊数月,见胡虏暴行,百姓惨状。刘使君远从襄阳北上,亲冒矢石,誓驱胡虏。云感其义,拜为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