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不深,勉强容下百余人马。众人挤在一起取暖,啃着冰冷的干粮。马谡挨着赵云坐下,从怀中掏出块布帛,借着微弱火光细看——那是诸葛亮手绘的易京防务图。
“将军请看,”马谡指着图,“易京本是前汉城池,城墙高约三丈,有瓮城四座。公孙瓒经营多年,城中粮仓可支三年,武库充足。但他兵力分散:城东大营驻军一万,由其子公孙续统领;城西大营八千,大将田楷掌管;城中亲卫四千,由严纲统帅;其余八千分布四门。”
赵云凑近细看。他对易京防务本有了解,但时隔三月,不知有无变化。“公孙续年轻气盛,好勇斗狠;田楷稳重,但优柔寡断;严纲……此人我熟,对公孙瓒忠心耿耿,但心存正义。”
“严纲是关键。”马谡道,“若能说动严纲,或可见到公孙瓒。但如何取信于他?”
赵云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残缺的玉佩,用丝线穿着。“此物是严纲当年赠我,说见佩如见人。他若念旧情,当会一见。”
马谡眼睛一亮:“好!明日抵易京,我先递文书,将军持玉佩求见严纲。双管齐下,或有转机。”
正商议间,洞口守卫忽然低喝:“谁?!”
所有人瞬间握紧兵器。赵云银枪在手,闪身至洞口。只见外面风雪又起,白茫茫一片,隐约可见数道人影踉跄奔来。
“是……是汉人百姓!”守卫看清来人。
七八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跌跌撞撞跑近,见到洞中火光,如见救星,扑跪在地:“军爷!救救我们!胡虏……胡虏在后面追!”
赵云急问:“有多少胡虏?多远?”
一个老汉喘着粗气:“二、二十多个鲜卑兵……就在后面三里……他们杀了我们村三十多口,就剩我们几个逃出来……”
话音刚落,远处已传来马蹄声和胡虏的呼喝声。
“准备迎敌!”赵云低喝。百骑迅速集结,张弓搭箭,隐在洞口两侧。
马谡拉住赵云:“将军,我们行踪若暴露,去易京就难了!”
“我知道。”赵云盯着风雪中渐近的火把,“但百姓不能不救。”
二十余鲜卑骑兵追至洞口附近。为首的是个疤脸百夫长,正用鲜卑语大声喝骂,大概是在说“汉狗跑不远”。
“放!”赵云一声令下。
三十支箭矢破风而出。鲜卑兵猝不及防,顿时倒下大半。疤脸百夫长肩膀中箭,惊怒交加,挥舞弯刀:“有埋伏!撤……”
“哪里走!”赵云跃出洞口,银枪如龙,直取百夫长。
许凌率二十骑同时杀出,将残余鲜卑兵团团围住。这些鲜卑兵虽是精锐,但遭突袭,又失了先机,不过片刻便被全歼。疤脸百夫长与赵云交手三合,被一枪刺穿咽喉,瞪着眼倒下。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赵云脸色却更沉了——他看见一个鲜卑兵临死前,从怀中掏出个牛角号,虽然没吹响,但号角已摔在地上。
“他们在发信号!”马谡捡起牛角号,脸色发白,“这是鲜卑传讯号角,虽未吹响,但同队之间必有联络约定。时间一久,必有其他游骑来探查!”
赵云当机立断:“不能在此过夜了。收拾东西,即刻出发,夜行赶路!”
百姓中那老汉跪地磕头:“将军大恩……但我们老弱拖累,怕耽误将军大事……”
“一起走。”赵云扶起老汉,“既有缘相遇,岂有弃之不顾之理?许凌,分几匹马给老人孩子,其余人步行跟上。”
队伍连夜赶路。风雪愈急,山路难行。赵云命人在马蹄上绑草防滑,又让士卒用绳索相连,以防有人掉队。那几个百姓互相搀扶,咬牙紧跟。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始终沉默,直到走出十余里,才忽然开口:“将军,我能当兵吗?”
赵云看向他。少年瘦小,但眼神倔强,手里紧紧攥着把捡来的短刀。
“你叫什么?多大了?”
“我叫陈石头,十三了。”少年咬牙,“我爹我娘,我姐,都让胡虏杀了。我要报仇。”
马谡轻叹:“孩子,你还小……”
“我不小!”陈石头眼中含泪,“我能拉弓,能骑马!将军,收下我吧,我不怕死!”
赵云沉默片刻,从马鞍旁解下一副短弓:“会用吗?”
陈石头用力点头:“我爹是猎户,教过我。”
“好。”赵云将弓递给他,“从现在起,你是我亲兵。但要记住,打仗不是送死,是杀敌。你要活着,多杀胡虏,才算给你爹娘报仇。”
少年接过弓,眼泪终于落下,但很快用袖子狠狠抹去:“嗯!我记下了!”
这一夜,队伍在风雪中跋涉六十里。至次日辰时,人困马乏,终于抵达徐无山东麓。再往前,便是平原地带,易京在望。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平原上,烽烟四起。十余里外,易京城巍然矗立,但城外密密麻麻全是营寨——胡虏已将易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