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公尊鉴:赵韪逆贼,勾结巴郡豪强,以清君侧为名,实欲篡夺州牧之位。今已破垫江、临江,兵锋直指成都。璋公惊慌失措,麾下无良将可御。松与孝直(法正)力谏,言云公乃汉室宗亲,坐镇荆州,仁德布于四海,兵精粮足。若得云公援手,必可平叛安民。璋公已允,特遣王累为使,正星夜赶往襄阳求援。然成都危如累卵,恐不能久待。请云公念在同宗之谊,速发精兵入川。松在成都,必为内应。事急矣,万望速决!松再拜。”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未干:“王累顽固,必阻此事。云公可先发兵,造成既成之事实。”
刘云将信递给郭嘉,看向那使者:“你何时从成都出发?”
“十月初五日夜,张别驾命小人扮作商贾,抄小道出城。昼夜兼程,昨日抵白帝,今晨换快马至此。”使者喘着气回答,“小人离成都时,赵韪叛军已过涪陵,距成都不过三百里。成都城内,人心惶惶。”
“王累何时出发的?”
“比小人晚一日,走官道。但王别驾年事已高,车马缓行,至少还需三日方能抵达襄阳。”
三日。刘云心中已有决断。他令典韦带使者下去休息,待人离开后,环视厅中众谋士:“诸君以为如何?”
庞统率先道:“天赐良机!刘璋主动求援,我军入川名正言顺。当立即发兵!”
诸葛亮却更为谨慎:“主公,赵韪虽反,但其檄文矛头直指张松、法正等东州士人,在益州本土势力中颇有共鸣。若我军此时入川,恐被视作‘东州人之援军’,激起本土士族更大反抗。不如稍待,待赵韪兵临成都,刘璋真正陷入绝境时,再以‘救危扶倾’之名入川,阻力会小很多。”
“孔明言之有理。”鲁肃附和道,“况且冬季用兵,天时不利。长江水浅,大军行进缓慢。不如等王累使者到后,正言交涉,敲定援助条件,来年春暖再动。”
郭嘉一直沉默,此时忽然开口:“等不得。”
众人看向他。郭嘉轻咳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红晕:“赵韪檄文中说‘清君侧’,清的是谁?张松、法正。此二人是我军在益州内应的关键。若等赵韪兵临城下,城内恐慌,难保无人为求活命,献出张、法二人首级以退敌。届时,我军内应尽失,入川难度倍增。”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赵韪若真攻破成都,杀刘璋自立,据益州天府之国,整顿兵马,来日便是我军劲敌。此时他初起兵,根基未稳,正是最佳时机——我军助刘璋平叛,可得大义名分;灭赵韪,可除后患;顺势驻军益州,可徐徐图之。”
庞统抚掌:“奉孝高见!此时入川,一石三鸟!”
刘云手指轻敲案几,沉思良久。炭火盆中木炭噼啪作响,厅内温暖如春,但每个人的心都悬着,等待主公的最终决断。
终于,刘云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传令。”
厅内众人肃然。
“第一,令陆逊所部三万兵马,即刻自武陵出发,沿沅水西进,入巴郡。不必隐藏行迹,大张旗鼓,打出‘奉诏平叛、援救同宗’旗号。”
“第二,令典韦、徐晃、许褚,率虎卫营及精锐五万,三日内集结江陵。我亲统中军,走长江水路,直扑白帝城。”
“第三,令周瑜总督水军,调集所有运兵船舰,保障水路通畅。”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发出。刘云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谋划半年的入川大计,因这场突如其来的益州内乱,提前拉开了序幕。
“主公。”诸葛亮忽然开口,“亮有一策,或可减少入川阻力。”
“讲。”
“赵韪檄文斥刘璋宠信东州士人,此正是益州本土士族心中之刺。主公可暗中联络益州本土大族,如广汉秦宓、蜀郡杜琼、犍为杨洪等人,许以‘平叛之后,东州、本土一视同仁,量才录用’。如此,可分化益州内部,减少抵抗。”
刘云眼睛一亮:“此计甚妙!孔明,此事交由你与士元操办,通过邓芝密线联络。”
“诺。”诸葛亮、庞统齐声应道。
议事至黄昏方散。众谋士各自领命而去,厅内只剩刘云与郭嘉二人。炭火将熄,余温尚存。
“奉孝,你身体如何?”刘云看向郭嘉,眼中有关切。这位心腹谋士近年身体每况愈下。
郭嘉笑了笑:“无妨,还能为主公谋划几年。”他顿了顿,低声道,“主公此次入川,需提防一人。”
“谁?”
“法正。”郭嘉缓缓道,“张松贪婪,易驾驭;法正深沉,难测度。此人献计促赵韪造反,又劝刘璋求援,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如此人物,可用,但绝不可全信。”
刘云点头:“我心中有数。待得益州,当以孔明制之。”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襄阳城渐渐披上银装。州牧府后院,蔡琰正与大乔、小乔在暖阁中做女红,忽见刘云披着大氅冒雪归来,肩上、发上皆沾满雪粒。
“夫君,怎这般匆忙?”蔡琰起身相迎,已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