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陆逊迷迷糊糊睡着了。他梦见自己还在历城,跟着郭嘉学习兵法。郭嘉指着沙盘说:“伯言,山越如狼,聚则凶,散则弱。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聚不起来……”忽然画面一转,变成漫天火光,百姓哭喊,山越挥舞着带血的刀……
陆逊猛地惊醒,额头上都是冷汗。帐外天色微明,亲兵已经端来洗脸水。
“将军,卯时了。”
陆逊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一振。他换上盔甲,走出大帐。营中已经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见到他,纷纷行礼。
“将士们吃了吗?”陆逊问一个火头军。
“回将军,正在做,辰时前都能吃上热饭!”
陆逊点头,走到营门处。远处群山在晨曦中露出轮廓,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今天,他就要深入兽穴,与其中最凶悍的一头搏斗。
辰时整,凌操的五千先锋对春谷外围的山越营寨发起佯攻。
春谷城外,山越的营寨绵延三四里,用木栅简单围成,寨内帐篷杂乱无章。祖郎正在大帐中与几个头领喝酒,听到战鼓声时,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抓起弯刀就往外冲。
“怎么回事?”
“大哥!官兵!好多官兵!”一个小头目连滚爬爬跑来。
祖郎登上寨墙,只见北面烟尘滚滚,一支官兵队伍正向营寨推进。看旗号,约四五千人,队列整齐,刀枪闪亮。
“哈哈哈!”祖郎大笑,“刘云就派这点人来送死?儿郎们,准备迎战!”
彭绮挤到他身边,兴奋地搓着手:“祖帅,让我去!我要为前天战死的弟兄报仇!”
祖郎拍拍他的肩:“好!你率三千人从正面迎击,我带骑兵绕到侧翼。记住,别杀光了,抓些活的,问问刘云大军在哪。”
“得令!”彭绮飞奔下墙,召集部下。
寨门大开,三千山越兵涌出。这些山越勇士大多赤着上身,露出纹身,手持各种兵器,发出怪叫冲向官兵。
凌操骑在马上,看着冲来的山越兵,心中冷笑。他举起长刀,大声下令:“列阵!弓弩手准备——”
官兵迅速变阵,刀盾手在前蹲下,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最后。这是标准的防御阵型。
彭绮一马当先,手中鬼头大刀挥舞:“杀啊!杀光这些官兵!”
“放箭!”凌操一声令下。
箭雨倾泻,冲在前面的山越兵倒下一片。但后面的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很快就冲到阵前。刀盾手立起大盾,长枪从盾隙刺出,瞬间刺倒数十人。
彭绮大怒,挥刀劈开一面盾牌,连人带盾劈成两半。他身后的山越兵趁机涌入缺口,与官兵短兵相接。顿时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凌操在阵中指挥,心中却计算着时间。按照计划,他要佯败,但不能败得太容易,否则祖郎会起疑。所以他必须真打,让山越付出代价,然后再“不敌”撤退。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山越已伤亡数百,官兵也有百余人死伤。凌操见时机差不多了,大声下令:“撤退!往北撤退!”
官兵阵型开始松动,缓缓后撤。彭绮杀得兴起,哪肯放过,率部紧追不舍。
“追!别让他们跑了!”
山越兵嗷嗷叫着追上去。凌操且战且走,不时返身厮杀一阵,又继续撤退。这样一路向北,渐渐远离春谷。
寨墙上,祖郎眯眼看着战况。他身边一个头领道:“大哥,官兵败得有些蹊跷。你看他们撤退时阵型不乱,不像真败。”
祖郎冷笑:“管他真败假败,到了平原上,就是我骑兵的天下。传令,骑兵随我出击!步军随后跟上!”
号角声响起,寨中八百骑兵集结。祖郎翻身上马,一挥手:“追!”
八百骑兵冲出营寨,蹄声如雷,很快追上彭绮的步军。祖郎在马上看到官兵正在渡一条小河,队伍有些混乱,大喜:“儿郎们,杀过去!”
骑兵加速冲锋,眼看就要追上官兵后队。就在这时,东面山林中忽然响起震天战鼓,旌旗招展,尘土飞扬,似有千军万马杀出。
“不好!有伏兵!”祖郎勒住战马。
只见东面山坡上出现大量官兵旗帜,锣鼓齐鸣,喊杀声震天。但奇怪的是,那些官兵并没有真正冲下来,只是在山坡上摇旗呐喊。
祖郎皱眉观察片刻,忽然笑了:“疑兵之计!想吓退我?传令,分一千步军去东面看看虚实,其余人继续追击!”
山越分出一千步军向东面山坡推进。山坡上的官兵见山越过来,锣鼓声更响,但依然没有下山交战的意思。等山越军爬到半山腰,那些官兵忽然掉头就跑,消失在树林中。
“果然是疑兵!”祖郎大笑,“刘云小儿,技止此耳!全军追击!”
他不再犹豫,率主力继续追赶凌操部。凌操此时已渡过小河,在北岸重新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