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郎见状,更加确信官兵是真败,催军急追。这一追就是二十里,渐渐接近牛渚地界。
牛渚是一处开阔的河滩地,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凌操率军退到这里时,突然返身列阵,不再撤退。
祖郎追至,见官兵背水列阵,哈哈大笑:“背水一战?可惜你不是韩信!儿郎们,给我围上去!”
两万山越军将五千官兵团团围在牛渚河滩。凌操站在阵中,看着四面涌来的山越兵,心中却十分平静。他算算时间,徐盛应该已经到天柱峰了。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南面狂奔而来,马上骑手浑身是汗,声音嘶哑:“祖帅!大事不好!天柱峰……天柱峰起火了!”
“什么?!”祖郎脸色大变。
“今天清晨,一支官兵绕过春谷,直扑咱们的老巢!现在寨子……寨子烧起来了!”
祖郎脑中嗡的一声。天柱峰是他的根本,那里有积攒多年的粮草财物,还有家眷老小。若是老巢被端,就算打下春谷又有何用?
“撤!回援天柱峰!”祖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已经晚了。就在他下令撤退时,西面山坡后忽然杀出一支官兵,八千精锐如猛虎下山,直冲山越军侧翼。为首一将正是朱桓,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朱桓在此!山越贼寇,哪里走!”
同时,东面树林中又响起震天鼓声,董袭的三千疑兵再次出现,这次却是真刀真枪地杀了出来。而凌操的五千官兵也返身冲锋,三面夹击。
祖郎这才明白中计,但为时已晚。山越军被三面包围,背靠河水,阵型大乱。
“不要乱!向西突围!”祖郎毕竟是久经战阵,知道此时只能拼死一搏。他率骑兵向西猛冲,试图冲破朱桓的防线。
朱桓早有准备,令弓弩手放箭,长枪手列阵。山越骑兵冲至阵前,被密集的箭雨射倒一片,余下的撞上枪阵,人仰马翻。
彭绮杀红了眼,率一支敢死队直冲朱桓中军。朱桓冷笑,拍马迎上。两人战在一起,刀枪相交,火星四溅。战了十余回合,朱桓卖个破绽,诱彭绮一刀劈空,随即一枪刺中他肩膀。彭绮惨叫一声,跌落马下,被官兵擒获。
祖郎见彭绮被擒,目眦欲裂,率亲兵猛冲。但官兵阵型严密,一时难以突破。这时,凌操和董袭也从两翼杀到,山越军被压缩在河滩上,死伤惨重。
“祖郎!投降吧!”凌操在马上大喊,“你的老巢已破,前无去路,后无退路,何必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祖郎环顾四周,只见山越兵死伤遍地,能战者已不足万人。而官兵三面合围,至少有一万五千人。他咬咬牙,知道今日难以幸免。
“儿郎们!随我杀出一条血路!”祖郎高举弯刀,率残部向西南方向突围。那里是山区,只要能进山,官兵就追不上。
朱桓看出他的意图,急令部队堵截。但祖郎拼死冲锋,竟然真被他冲开一个缺口,率两千余残兵逃入山中。
“追不追?”凌操问赶到的陆逊。
陆逊望着祖郎消失的山林,摇了摇头:“穷寇莫追,深山是他们地盘,进去容易出来难。传令,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这一战,从辰时打到午时,历时三个时辰。山越军被歼万余,被俘三千,祖郎率两千残部逃脱。官兵伤亡不到两千,可谓大胜。
陆逊骑马巡视战场,河滩上到处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俘虏被集中看管,伤兵在救治。他来到被绑的彭绮面前,彭绮肩膀还流着血,却昂着头,怒视陆逊。
“要杀就杀!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陆逊下马,走到他面前:“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祖郎,限他三日之内下山投降,我可保他性命。若执迷不悟,天柱峰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彭绮一愣:“你……你真放我走?”
“我陆逊言出必行。”陆逊挥手,“给他一匹马,放他走。”
彭绮被松绑,骑上马,深深看了陆逊一眼,策马向山中奔去。
凌操不解:“将军,为何放虎归山?”
陆逊望着彭绮远去的背影:“彭绮勇猛,在山越中颇有声望。今日我放他一条生路,他会念这个情。而且——”他转身看着众将,“我需要一个人去告诉山越各部,我陆逊说话算话,降者免死。这样下次交手,他们的抵抗就不会这么坚决了。”
众将恍然。这时,徐盛也率部返回,满脸喜色:“将军,天柱峰已破!烧了他们的粮仓和寨子,缴获财物无数!祖郎的家眷都抓住了,如何处置?”
陆逊沉吟片刻:“好生看管,不要虐待。他们是我们的筹码。”
正说着,贺齐也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叠文书:“将军,劝降文书已散发到各处山越村寨。今天战场上,有数百山越兵是看了文书后主动投降的。”
陆逊点头:“很好。传令全军,在牛渚扎营休整。明日进军春谷,解宛陵之围。”
夕阳西下,牛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