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咸阳宫,扶苏既感动又无奈。
“民心可用,但不可乱用。”他对陈平说,“传朕旨意,各郡县按照中枢下发的预案执行。第一,全力安抚百姓,强调加强经济建设就是对帝国最大的支持;第二,严控征兵,非必要不扩军;第三,引导民间力量,可以捐款捐物,但必须通过官方渠道。”
“诺!”
在朝廷的有序引导下,民间热情被疏导到生产建设中。工厂加班加点,农田精耕细作,商铺正常经营......帝国经济非但没有受到冲击,反而因为同仇敌忾的氛围,爆发出了更强的生产力。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仍在汹涌。
自从《大秦日报》披露叛军番号后,一场无声的风暴开始在民间酝酿。
咸阳东市,马焕飞家的宅邸前。
往日车马往来的高门大户,如今门可罗雀。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楣上“马府”的匾额不知被谁泼了墨汁,黑漆漆的一片。
几个街坊聚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看见了吗?那就是叛徒马焕飞的家!”
“听说他娘昨天去买菜,菜贩子都不卖给她!”
“活该!生出这样的逆子,还有脸出门?”
“我听说啊,他弟弟在工部当差,昨天被上司叫去谈话了,估计官职不保......”
议论声不大,但字字刺耳。
马府内,马母坐在堂上,双目无神。儿子叛国的消息,她是从《大秦日报》上知道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就一直这样坐着,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儿媳抱着三岁的孙子,在一旁垂泪:“娘,您吃点东西吧......”
马母缓缓摇头,声音沙哑:“我吃不下......焕飞他......他怎么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叛徒家属!滚出来!”
“卖国贼!不得好死!”
“砸了这叛徒的窝!”
叫骂声、砸门声,夹杂着石块撞击大门的声音。
马母浑身一颤,眼中涌出泪水。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向大门。
“娘!不要去!”儿媳急忙拉住她。
马母推开儿媳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大门前。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十几个街坊举着棍棒,正在疯狂砸门。那些人里,有平时和她一起买菜的老姐妹,有向她借过钱的邻居,有夸她儿子有出息的熟人......
“为什么......”马母喃喃道,“焕飞做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门外,一个老妇尖声道:“马家的!别装死!你儿子叛国,你们还有脸住在这里?滚出咸阳!”
“对!滚出去!”
“叛徒家属不配住在这里!”
马母闭上眼睛,泪水滑落。她转身走回内堂,对儿媳说:“收拾东西,我们......我们搬走吧。”
“搬去哪?”儿媳哭道,“哪里会收留我们?”
马母沉默了。是啊,能搬去哪?儿子叛国,整个帝国都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类似的情景在各地上演。
洛阳,第一师师长李虎的岳父家被泼粪;邯郸,第二师师长王豹的父亲被当街辱骂;长沙,第三师师长张彪弟弟的店铺被人砸毁......
尽管朝廷三令五申,叛军家属无罪,但愤怒的百姓根本听不进去。在他们看来,叛国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家属就算不知情,也难辞其咎,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
黑冰台各地分部忙得焦头烂额。
“大人,今天又发生了十二起针对叛军家属的暴力事件。”咸阳分部指挥使向蒙毅汇报,“轻的辱骂骚扰,重的动手殴打。我们已经逮捕了三十七人,但......抓不完啊!”
蒙毅脸色铁青:“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所有叛军家属!必要的时候,可以暂时将他们转移到安全屋!这些人若是都死了,那那些被蒙骗的叛军恐怕就真的不会回头了!这样的损失对帝国而言太重了!”
“可是大人,家属们不愿意啊。他们说......说这样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那就强行转移!”蒙毅拍案而起,“保护他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执行命令!”
“诺!”
黑冰台全力出动,在各郡县编织起一张保护网。便衣探子二十四小时巡逻,安全屋随时准备启用,暴力分子发现一个抓一个......
但百密一疏。
十一月二十日,噩耗传来——马焕飞的母亲、妻子、弟弟、弟媳、侄子......一家七口,被发现在家中自缢身亡。
现场惨不忍睹。七具尸体悬挂在房梁上,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封血书,是马母用咬破的手指写的:
“罪妇马氏,教子无方,致子焕飞叛国,罪该万死。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