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施被破坏……火种……一个个熄灭……”
“……同伴……一个个……倒下……被‘剥离’……被‘归寂’……”
“……最后……只剩下……老夫……和……这最后一簇……即将熄灭的……火种余烬……”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中央那簇琥珀火焰,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哀伤与……守护了亿万年的执着。
“……老夫……用最后的权限……在自毁程序完全生效前……切断了这一小片区域的能量供应……将其……拖入了……归墟竖井的……垃圾沉降层……”
“……靠着……这里残留的……一点‘遗泽’之力……和……收集‘垃圾’中……还能用的东西……”
“……守着……这最后一点……火种余温……”
“……等着……或许……永远……不会来的……‘后来者’……”
“……或者……等着……和它……一起……彻底……熄灭……”
空洞中,只剩下火焰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老人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呼吸。
所有人都被这简短的、却信息量巨大的讲述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净世火种计划……温和净化之路……“那位大人”的遗泽……“清道夫”的职责……“肃正庭”的清洗……前哨站的陷落与自我放逐……
这不仅仅是一段被掩埋的历史,更是一条与他们正在探寻的道路高度重合却早已被扼杀的另一条可能!
槐安看着那簇温暖的琥珀火焰,又感受着自己体内微弱却本质同源的“净世心焰”,心中翻江倒海。他的“净世”之道,竟在这轮回最深的遗忘角落,找到了古老的、悲剧性的“先驱”?
银玥则紧紧握着镜月碎片,她能感觉到碎片对这里、对那火焰、对“那位大人遗泽”的强烈共鸣与……孺慕之情?难道……“那位大人”与月宫有关?甚至就是月宫的某位先贤?
冷千礁等人也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明悟。他们一路遭遇的“肃正”之恶,月宫陨落之谜,在这里似乎找到了更宏大的历史背景——这是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关于“如何净世”的理念之争!而“肃正”一派,显然以最极端、最冷酷的方式,“赢得”了这场争斗,并将其余声音彻底埋葬!
“那么……前辈,”槐安压下心中的激荡,声音沙哑却郑重地问道,“您认出守碑人印记……是因为……‘那位大人’……或者火种计划,与守碑人一脉……有关联?”
“垢”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目光再次落在槐安额间那黯淡的印记上,又扫过他身边尘埃中画出的那个简陋符号。
“……守碑人……”“垢”喃喃重复,眼中似乎有极其遥远的星光闪过,“……他们……是‘真相’与‘记忆’的……守护者……”
“……火种计划……需要……了解轮回最真实的‘病灶’……才能培育出……对症的‘火苗’……”
“……守碑人一脉……曾与‘那位大人’……有过合作……交换过……一些……古老的‘病历’……”
“……他们的印记……老夫……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直视槐安:“……你身上的‘火’……很特别……”
“……不是纯粹的‘净世火种’……但也……不是‘肃正’的‘净化之火’……”
“……它里面……有‘镜月’的清凉……有……‘沉重’的真实……还有……一种……老夫从未感受过的……‘不屈’……”
“……你……不是火种计划的继承者……但你的路……似乎……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槐安沉默。他无法完全解释自己的道路,那是由净世心焰、镜月共鸣、逆乱真相烙印以及自身意志共同熔铸的独特存在。
“前辈,”银玥轻声开口,举起了手中的镜月碎片,“这碎片……在这里……感觉很安宁。它和这里的‘遗泽’,和这簇火……是不是……”
“垢”的目光落在镜月碎片上,那点微弱的月华清光在琥珀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眼中闪过更加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悲伤,也有一丝极淡的欣慰。
“……‘镜月’……‘那位大人’……曾经……非常看重……‘镜月’的力量……”
“……他说……‘镜月’能映照最细微的‘真实’……是培育‘火种’……最好的……‘镜子’和‘催化剂’……”
“……可惜……”
老人没有说下去,只是长长地、悠远地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仿佛道尽了万古的遗憾与无奈。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火焰静静燃烧。
过了许久,“垢”似乎从沉重的回忆中挣扎出来。他放下陶碗,缓缓站起身,走到那簇琥珀火焰旁,用骨杖轻轻拨弄了一下火焰下方基座的某个不起眼的旋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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