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比我矮半个头,得仰头看我。我能看到他眼睛里那团火——那是年轻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勇气,也是失去亲人后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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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放在他肩膀上。
不是受伤的右肩,是左肩。但我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像一张拉得太满的弓。
“小周。”我的声音很平静,“张远队长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小周看着我,没说话。
“他说:‘守住后方,和冲锋前线一样重要。’”我的指腹轻轻按了按他肩膀完好的部位,但我的目光落在他右肩的绷带上,“你觉得,岗哨上那架望远镜,重不重要?”
“重要,但是——”
“你觉得,提前发现敌人,给基地争取准备时间,重不重要?”
“重要,可是——”
“你觉得,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去了冰棱堡,基地被偷袭,老人孩子被抓住,重不重要?”
小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哥哥是怎么死的?”我突然问。
这个问题很残忍。我看到小周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小周的声音哑了,“他是为了掩护运输队……北极星的人埋伏在废墟里,我哥第一个发现,开枪示警……他们集中火力打他……”
“如果他没发现呢?”我问。
小周愣住了。
“如果当时岗哨上没人,或者岗哨上的人不够警惕,没发现埋伏。”我盯着他的眼睛,“运输队会怎样?车上的粮食、药品、还有那六个孩子——当时运输队里是不是有六个从废墟里救出来的孩子?”
小周的肩膀垮了下来。
“会……会全死。”他哑着嗓子说。
“你哥哥用命换来了预警时间。”我说,“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确保同样的悲剧不再发生。你要守在岗哨上,用王伯的望远镜,用你哥哥留给你的警惕性,替所有人看好后背。”
我从桌上拿起张远战术笔记的副本,翻到某一页,递给他。
那一页的页眉写着“基地防御部署”,下面列着各个岗位的人选。在“西岗哨”旁边,有一行红笔批注:
“小周擅近战,守西岗。若遇敌袭,可主动出击,利用地形分割敌军。”
笔迹是张远的。我认得出来——那家伙写字总是很用力,笔画末端会习惯性地上挑。
小周接过笔记,指尖颤抖着抚过那行字。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他……什么时候写的?”
“去年冬天。”我说,“有一次开会讨论防御部署,他私下跟我说的。他说小周这孩子,近战反应快,但太容易冲动。守岗哨能磨磨性子,而且西岗那片地形复杂,适合打伏击。”
我拍了拍他的肩:“现在,你带三名尖兵队员守防御圈。每小时用王伯的加密频道向指挥室报一次平安。如果遇到残余势力偷袭——”
我从张远的应急处置手册里抽出一张单独的纸,递给他。
纸上画着简略的战术示意图,标题是“狼群战术”。下面有详细说明:如何利用基地周围的废墟和冰丘地形,将入侵敌军分割成小块,然后小队逐个歼灭。
“此战术专为基地防御设计。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核心思想:不以歼灭为目标,以拖延、消耗、制造混乱为目标,为后方撤离争取时间。”
最后一句用红笔框了起来: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争取时间,不是拼命。拖住敌人,就是胜利。”
笔迹也是张远的。
小周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团火还在,但不再是无序燃烧,而是被收束、被引导,变成了某种更坚定、更冷静的东西。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稳了下来,“林队,你放心。西岗交给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一个敌人从这里突破。”
我点点头,转向门口。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拎着药箱走进来。
陈姐。基地医疗站的负责人。她原本是城市医院的外科医生,病毒爆发时正在北极圈的一个科研站做医疗支援,侥幸活了下来。后来遇到王伯,被带回基地,一待就是五年。
她个子不高,身材瘦削,但那双眼睛异常明亮——那是长期在极端环境下工作的人特有的眼神,疲惫,但锐利。
药箱是王伯用金属工具箱改装的,外表斑驳,但打开后里面井井有条。三层抽屉,每层都分隔成小格,药品、器械、耗材分类摆放,每一样都贴着标签,写着名称、数量、有效期。
“后勤和医疗我来负责。”陈姐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最上层抽屉。
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