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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她递来的清单,快速扫过。数字精确到个位数,连“备用电池:七号十二节,五号二十八节”这种细节都列出来了。
这就是刘梅。她不是战士,不会用枪,但她用这种方式守护着基地——把每一粒粮食、每一片药、每一度电都算得清清楚楚,确保在最坏的情况下,活着的人还能活下去。
“这是王伯改装的雷达盲区。”我把防御图推到桌子中央,用红笔圈出三个位置,“张远生前在这三处埋了定向地雷,触发装置是压力传感器和红外线复合式。密码……”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片。展开,上面是张远亲笔写的一串数字:0815。
“基地建立的日期。”我说,“2015年8月15日。”
那是个闷热的夏天。病毒爆发已经过去半年,旧世界的秩序彻底崩塌,幸存者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废墟间游荡。张远和王伯——那时他们还互不相识——各自带着一小群人,在北极圈边缘的这片废墟里偶然相遇。
起初双方都举着枪对峙。张远那边有七个还能战斗的人,王伯那边只有三个,但带着十几个老人和孩子。
对峙持续了一整天。
傍晚下起暴雨,王伯那边一个孩子发起高烧,在雨地里抽搐。张远放下了枪,走过去,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最后半瓶抗生素。
“先救孩子。”他说。
那天晚上,两拨人挤在一个还没完全倒塌的车库里避雨。张远的人分享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食物,王伯的人提供了干净的饮用水——是从附近一条还没被污染的小溪里取的。
雨停时,天亮了。张远站在车库门口,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突然说:
“咱们合一起吧。”
王伯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活不长。”张远说,“一群人,说不定能。”
于是基地就这么建立了。没有仪式,没有宣言,只是在那个暴雨后的清晨,二十几个人决定抱团取暖。
日期是后来补记的。张远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下“,基地成立”,然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现在,那个日期成了打开致命陷阱的密码。
我从背包里拿出张远战术笔记的副本——这不是原件,是刘梅带着几个识字的孩子手抄的,一共抄了三份,一份在指挥室,一份在地下掩体,一份我随身带着。
翻开到防御工事章节,里面夹着一张单独的手绘图。是张远画的基地西北岗哨的剖面图,铅笔线条,有些地方用红笔做了修改。
“西北岗哨是制高点。”我指着图上标注的高度,“海拔比基地主体高二十五米,视野覆盖三百六十度。安排两人轮岗,用王伯改的夜视望远镜——”
我看向墙角。那里立着一个三脚架,上面架着一个看起来很怪异的设备:主体是一具旧时代的军用望远镜,但镜筒上绑着好几个附加装置——热成像模块、激光测距仪,还有一个小型显示屏。
那是王伯用报废设备拼出来的。他花了三个月时间,从仓库的废料堆里翻出还能用的零件,一点一点调试。完工那天,他兴奋地拉着所有人去看。
“能看到三公里外的兔子!”他说,眼睛亮得像孩子,“如果北极星的人来,五公里外我就能发现!”
后来事实证明,他说的“兔子”其实是雪地里的一块石头。但望远镜确实好用,在极夜环境下,能看清两公里外的人影。
“——能看清三公里外的雪情。”我继续说,“任何异常移动都能提前发现。”
然后我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小周。
他还很年轻,可能才二十二岁,脸上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稚气。但他右肩上缠着的厚厚绷带,还有绷带下隐约渗出的暗红色,提醒着所有人:这孩子已经上过战场,流过血。
昨天的侦察任务,他为了掩护大刘撤退,右肩挨了一枪。子弹打穿了三角肌,卡在肩胛骨里,是陈姐用手术刀硬生生挖出来的。手术做了两个小时,没有麻药——最后的麻药要留给更重的伤员,小周咬着毛巾挺过来的。
“小周留下。”我说,“你肩伤没好,守岗哨刚好能兼顾休息。白天你可以——”
“林队!”
小周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他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但硬撑着没出声。他脖子上挂着的军牌——那是他哥哥的遗物,他哥哥死在两年前的一次物资搜寻任务中——撞在胸前,发出叮当的脆响。
“我还能去前线!”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但眼神很亮,亮得近乎偏执,“我的伤不碍事!左手还能开枪!让我跟你们去冰棱堡!”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