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沉默地点头,把每一把枪调试到最佳状态。他的工作台上还摆着二十几个微型收发器,每个只有纽扣大小,用废弃的电路板和手表电池组装而成。
“矿洞深处信号弱,常规对讲机没用。”他对前来领取装备的张远解释,“我在每个队员的战术背心上缝了这种收发器,有效距离三百米。只要不是完全被铅层隔断,就能通讯。”
他递给安安一个用粉色塑料瓶改造的耳机,外壳磨得光滑,不会划伤皮肤。
“这是给你的‘预警器’,里面有微型金属探测器。五百米内有大量金属靠近,耳机就会轻微震动,同时侧面的小灯会亮。”王伯蹲下来,帮安安戴上,“绿色是安全,黄色是警戒,红色是危险。明白吗?”
安安用力点头,小手抚摸着耳机。她突然跑出武器库,穿过院子,找到正在人工湖旁做适应性训练的A-07。
变异巨狼刚刚完成一轮速度测试,红色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细缝。看见安安跑来,它俯下身,头颅低垂到与她平齐的高度。
安安贴在它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A-07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它表示顺从和亲近的方式。它侧过身,用头轻轻拱了拱安安,示意她上来。
在其他队员惊讶的目光中,安安爬上A-07宽阔的后背,小手抓住它颈部的骨刺根部。巨狼缓缓起身,载着她在基地边缘慢步行走,红色瞳孔里没有任何狂暴,只有温顺的守护。
“它们记得她。”苏晓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轻声说,“记得是她第一个接纳了它们,不害怕,不排斥。动物……或者说变异生物,有时候比人更懂得感恩。”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微微松动。末世里,人与兽的界限变得模糊,但某些本质的东西从未改变——信任,守护,家园。
午后的战术演练进行得如火如荼。
空地上,王伯用树枝和旧布条模拟出矿洞入口的三道铁丝网。A-07展开骨翼,在张远的指令下发起冲锋。巨大的骨翼横扫而过,模拟铁丝网的布条应声断裂,但A-07在最后一刻收住力量,骨翼边缘在距离“暗哨”标记一米处稳稳停住。
“太快了!”我高喊,“实际作战时,你需要给突击队员清理通道的时间。再来!”
A-07低吼一声,退回起点。这次,它的速度慢了三分之一,骨翼在撕裂“铁丝网”后,向左翼的“暗哨”位置虚晃一招,掩护身后两名突击队员突入。
“好!”张远竖起拇指。
人工湖旁,另一场演练同步进行。水蟒庞大的身躯在指定区域缓缓游动,李伟带着六人小队试图“突围”。巨蟒的身体形成一道移动的屏障,却始终留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那是它刻意控制的通道。
“李伟,带人从缝隙通过,快!”我拿着布防图指挥。
李伟咬牙,率先冲向缝隙。就在他即将通过的瞬间,水蟒的身体微微收紧,缝隙缩小了三分之一。李伟侧身挤过,但第二名队员被卡住了。
“停!”我挥手,“水蟒,你的任务是阻止突围,但必须给队友留出生路。这个度需要精确控制。再来一遍!”
水蟒金色的竖瞳眨了眨,似乎听懂了。它重新开始游动,这一次,缝隙始终保持稳定,但每当“突围者”试图从其他位置突破时,它的身体就会迅速封堵路线。
演练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突击队演练了十二种突破方案,迂回队模拟了从通风口潜入的每一个步骤,甚至练习了在完全黑暗中的无声通讯——靠拍打墙壁的次数传递信号。
“通风口只能容一人通过,”我在演练间隙强调,“所以进入顺序至关重要。李伟,你第一个进,负责切割铁栅栏;第二名,赵强,你是机枪手,进入后立即建立防御点;第三名……”
我逐一安排,每个人的特长、习惯、甚至身高体重都考虑在内。张远在一旁默默听着,忽然开口:
“指挥,你记得我们每个人的细节。”
我顿了顿:“必须记得。一个细节的疏忽,就可能让一个人回不来。”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次全流程演练开始。从暗哨拔除,到正面突破,从通风口潜入,到三层突袭,整个流程一气呵成。当李伟的“迂回队”成功“控制”了代表秃鹫的草人,并将“病毒炸弹”标记安全转移时,计时器停在三十八分十七秒。
“四十分钟内。”张远长舒一口气。
“实际作战会更慢。”我泼冷水,“敌人的反应,意外情况,装备故障。所以各队必须预留至少五分钟的缓冲时间。”
众人点头,汗湿的脸上是疲惫却坚定的神色。
傍晚的武器库灯火通明,最后的准备在这里完成。
张远亲自检查每一把电磁枪,测试切换开关的灵敏度,校准瞄准基线。他将军牌——那块刻着战前部队番号和姓名的金属牌——从脖子上取下,在每个队员的枪托上轻轻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