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许褚与众人商议对策。
“今日试探,可见祖郎守城有方。”许褚沉声道,“强攻即便能下,伤亡必重。诸位可有良策?”
吕岱抱拳:“主公,末将观城头守军,山越兵约占三成。山越兵擅野战而不擅守城,今夜可派小股精锐夜袭,若能在城中制造混乱,或可破城。”
庞德却道:“不可。祖郎既善野战,必防夜袭。我军初来,不熟悉地形,夜袭恐中埋伏。”
两人争论间,徐庶忽然道:“主公,陈军侯曾说,祖郎感念羊公旧恩。我们何不从此处着手?”
许褚眼睛一亮:“你是说……以羊公之名劝降?”
“正是。”徐庶缓缓道,“羊公长子羊衜,如今就在庐江。若能让羊衜修书一封,陈明利害,再附上主公的承诺——承诺在丹阳推行‘汉越一体’之政,承诺保留山越自治之权。如此,祖郎或可动摇。”
田丰补充道:“还需加上一条:若祖郎归顺,主公将表奏他为校尉,统辖丹阳所有山越部族。此乃实利,最能打动人。”
贾逵笑道:“若再许以钱粮、官职,祖郎部下那些山越头领也会心动。”
许褚听罢,沉吟良久,道:“此计甚好,但需一人冒险送信入城。谁可当此任?”
帐中沉默片刻,陈季出列:“主公,末将愿往。”
许褚看着他:“陈军侯,你新归不久,此去凶险,为何……”
陈季正色道:“末将虽降,却敬佩主公仁义。今日见主公不愿强攻伤及无辜,更知主公是明主。祖郎将军乃丹阳豪杰,若能与主公携手,乃丹阳百姓之福。末将愿冒死送信,促成此事!”
许褚深深看他一眼:“好!你若成功归来,我升你为军司马!”
“谢主公!”
计议已定,许褚当即修书两封。
一封是羊衜以故人之子身份所写:
“祖兄台鉴:衜谨拜言。自先父离丹阳,已四载有余矣。兄当年随先父征讨不臣,护卫乡里,衜犹记兄之英姿。
先父常言:‘祖郎重义,虽越人,有国土之风。’今闻兄长守溧阳,拒天兵,衜心实痛之。许褚仲康,乃先父忘年之交,尝与先父论天下事,深得先父赞许。
许将军在庐江,行汉越一体之政,越民与汉民同田而耕,同市而贾,五年无乱。此先父之志也。今丹阳大势已去,周昕困守宛陵,覆灭在即。兄长何不弃暗投明,助许将军平定丹阳,继先父遗志,安汉越百姓?
衜再拜恳请。
羊衜顿首。”
另一封是许褚亲笔:
“祖将军台鉴:
褚闻将军威名久矣。昔年羊公尝言:‘丹阳有祖郎,越人之杰也。’褚深以为然。
今褚奉兵而来,非为杀戮,实欲定丹阳,安黎庶。将军守溧阳,忠义可嘉,然周昕苛政虐民,背弃朝廷,非可托之主也。
褚在此立誓:若将军开城,必践行三事:
一、在丹阳推行‘汉越一体’之政,越民赋税减半,子弟可入学,勇士可为官。
二、表奏将军为军中校尉,统辖丹阳所有山越部族,自治其地。
三、溧阳城中军民,秋毫无犯。愿留者,编户授田;愿去者,发给路费。
明日辰时,褚于城西设酒相候。
若战,褚必全力攻之;若和,褚当以礼待之。
取舍之间,系于将军一念。
许褚顿首。”
两封信写罢,用火漆封好,交给陈季。
陈季换上一身夜行衣,将信件贴身藏好,对许褚抱拳:“主公保重,末将去也!”
“保重!”许褚郑重还礼。
陈季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许褚站在帐前,望向溧阳城方向,脑中却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那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知识。他依稀记得,这个名叫祖郎的山越大帅曾多次击败过年轻的孙策,甚至一度让那位未来的“小霸王”陷入绝境。后来孙策以气度折服了祖郎,使其成为麾下大将。
许褚沉吟片刻,心中默默道:祖郎啊祖郎,望你莫让我失望。
同一时间,溧阳城中。
祖郎正在城守府中与部下议事。堂中坐着七八名将领,半数是山越头领,半数是汉人军官。
“今日试探,诸位以为许褚军战力如何?”祖郎沉声问。
一名汉人校尉道:“将军,许褚军阵列严整,进退有度,确是精锐。今日只是试探,若真强攻,恐……”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一名山越头领拍案道:“怕什么!我溧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半年不成问题!许褚远来,粮草不济,久攻不下自会退兵!”
另一名头领却道:“话虽如此,但周太守被困宛陵,援军无望。我军孤守此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你说怎么办?投降?”先前那头领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