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率领六千精锐步骑,沿着溧水河谷向东疾行。
队伍最前方是庞德的两千西凉骑兵,铁蹄踏过官道,扬起漫天尘土。紧随其后的是吕岱率领的四千步兵,这些庐江老兵虽已连续行军两日,但步伐依然整齐有力,甲胄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许褚本人骑着“奔驰”马,走在队伍中间。
他身旁是徐庶、田丰、贾逵三位谋士。
芜湖之战后收降的几名丹阳军官跟在后面,其中领头的叫陈季,原是芜湖的军侯,对溧阳一带颇为熟悉。
“主公,再往前二十里就是溧阳城了。”陈季策马上前,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不过末将建议,今日不宜攻城。”
许褚勒住马:“为何?”
陈季抱拳,用手空中比划着:“主公,溧阳城西、北两面是平原,东、南两面却是丘陵。守将祖郎是丹阳本地山越大帅,最擅长山地作战。他麾下有一千八百山越精兵,惯于出城袭扰。我军远来疲惫,若在丘陵地带与其交战,恐难占便宜。”
许褚看向徐庶:“元直,依你之见,我军该如何应对?”
徐庶观察着四周地形,缓缓道:“山越兵善野战而不善守城,这是他们的弱点。我军当扬长避短——不在山地与其纠缠,直接威逼城下。现在距天黑还有一个时辰,我军当立即加速前进,在日落前抵达溧阳城下,摆出攻城的架势。祖郎若想发挥山越兵的优势,就必须出城野战,这便落入我军步骑配合的圈套;若他闭门死守,便是以短击长。待入夜后,我军后退五里扎营,营寨需加倍牢固,多设鹿角、陷坑、暗哨。如此,可保无虞。”
“善!”
许褚当即下令,“庞德,你率骑兵先行,在溧阳城西三里列阵,多扬尘土,做出大军压境之势。吕岱,你率步兵随后,抵达后立即架设云梯、冲车,摆出攻城姿态!”
“诺!”二将领命而去。
许褚又对陈季道:“陈军侯,你详细说说这祖郎其人。”
陈季起身,恭敬道:“祖郎是丹阳本地山越首领,年约三十有余,早年曾随故丹阳太守羊续征讨黄巾叛乱,因作战勇猛被羊公赏识,授以军职。羊公离任后,周昕接任,对山越政策严苛,祖郎多次谏言,反遭斥责。但此人极重信义,因感念羊公知遇之恩,虽不满周昕,仍尽心守城。”
许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羊公旧部?”
“正是。”陈季点头,“祖郎常对人言:‘若非羊公,某至今仍是山中蛮夷。’他对羊公的忠诚,胜过对周昕。”
许褚与徐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田丰抚须道:“若如此,此城或许可以不战而下。”
贾逵却道:“但也不可轻敌。祖郎虽念羊公旧恩,然其为山越首领,需考虑部族利益。且他守溧阳多年,素有威名,不会轻易投降。”
许褚沉吟片刻,道:“先礼后兵。传令加速行军,我要在天黑前见到溧阳城墙!”
大军加速前进。
一个时辰后,夕阳西下,溧阳城已清晰可见。
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城池,城墙高三丈有余,以青石砌成,城楼巍峨。城外有护城河,引的是胥溪河水,宽约三丈,水色深绿。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军密布,显然早已严阵以待。
庞德的骑兵已在城西列阵,千余战马列成三个方阵,马嘶人喊,尘土飞扬。
吕岱的步兵随后赶到,立即开始架设攻城器械——云梯、冲车、井阑被迅速组装起来,弓弩手在前排列阵,箭矢上弦。
城头上,守军明显紧张起来。锣声急促,一队队士卒跑上城墙,箭垛后很快站满了弓弩手。
许褚在亲兵护卫下,来到阵前一处高坡,举起千里眼观察城防。
镜中可见,城头守军约四千余人,其中约三分之一穿着山越特色的皮甲,头缠青巾,应是祖郎的山越兵。
城楼正中站着一名将领,身材魁梧,披鱼鳞甲,外罩赤色战袍,正是守将祖郎。
“果然严整。”许褚放下千里眼,“传令,魏延率一千人佯攻西门,试探虚实。”
“诺!”
战鼓擂响。
魏延率一千刀盾手,扛着三十架云梯,呐喊着冲向护城河。城头立即箭如雨下,庐江军举盾遮挡,继续前进。
待冲到护城河边,魏延大喝:“架桥!”
士兵们迅速抛出十几架简易木桥,搭在护城河上。但城头守军早有准备,滚木礌石如雨砸下,同时一阵箭雨射向搭桥的士兵。
惨叫声中,数十名庐江兵倒下,木桥也被砸断数架。
“盾阵!举盾!”魏延大吼。
士兵们结成盾阵,缓缓后撤。第一次试探性进攻,无功而返。
魏延退回本阵,单膝跪地:“主公,守军抵抗顽强,箭矢充足,强攻恐伤亡不小。”
许褚点头:“看到了。祖郎用兵,确实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