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恢复的,是视觉与模糊的意识。
苏禾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无尽的黑暗与一些微弱的光斑。他眨了眨眼,适应着黑暗。借助眉心“守山虚源印”散发出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仅能照亮身前方寸之地的混沌金芒,以及石穴外通道岩壁上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灵石与矿石投来的、极其黯淡的光线,他勉强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正是他昏迷前爬进来的那个小小石穴。入口处被他用岩石草草遮掩,留下些许缝隙。石穴不大,内部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尘埃,以及角落里一处岩壁缝隙中,正缓缓渗出、滴落着一种乳白色的、散发着微弱灵光与清新气息的、粘稠的液体。那“滴答”声,正是这乳白色液体滴落在下方一个小小的、天然形成的石洼中发出的声音。石洼中,已经积聚了薄薄一层这种乳白色液体,散发出一种精纯、温和、充满了生机与“大地”本源气息的灵力波动。
“这是……地脉灵乳?” 苏禾虚弱的精神为之一振。地脉灵乳,乃是地脉精华凝聚而成,蕴含精纯的大地灵力与生机,是疗伤、恢复的极品天材地宝。在这危机四伏、能量中混杂着“侵蚀”气息的地脉深处,能找到这么一小洼未被污染的、精纯的地脉灵乳,简直是绝处逢生!
他挣扎着,想要挪动身体,靠近那石洼,汲取灵乳恢复伤势。然而,身体传来的剧痛与无力感,让他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尝试了几次,仅仅移动了不到半尺,就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又咳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暗金色淤血。
“不行……伤势太重,魂力也近乎枯竭,连动一下都难……” 苏禾心中焦急。地脉灵乳近在咫尺,却无力获取。而且,他能感觉到,眉心“守山虚源印”的光芒,在昏迷期间,虽然自行吸收着周围地脉能量中相对“干净”的部分,勉强维持着不灭,但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而石穴之外,通道之中,那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的、冰冷的“侵蚀”气息,依旧在无孔不入地试图渗透进来,不断消磨着印记那微弱的守护光晕。时间拖得越久,他的情况就越危险。
就在苏禾心急如焚,却无力动弹之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粗糙岩石地面上缓慢爬行的声音,由远及近,透过石穴入口那简陋的岩石遮掩缝隙,传入了苏禾的耳中。
苏禾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剧痛都暂时忘却,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有东西过来了!而且,听这声音,绝不是什么地底水滴或者岩石风化!是活物!在这充满了“侵蚀”气息的地脉通道中,出现的活物……会是什么?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守山虚源印”那微弱的光芒,都被他强行压制到几乎熄灭,只保留着最核心的一点灵光不灭,维持着最基本的、对“侵蚀”气息的微弱隔绝。同时,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透过岩石遮掩的缝隙,朝着声音传来的、通道深处的方向,望了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沙沙”的爬行声,缓慢、拖沓,带着一种粘稠、湿滑的质感,让人联想到某种多足的、软体的、令人不适的生物,在布满粘液的地面上爬行。
借着通道岩壁上那些微弱灵石矿石散发的、极其黯淡的光线,苏禾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大约有牛犊大小的、轮廓扭曲怪异的“东西”,正从通道深处的黑暗中,缓缓地、一瘸一拐地、朝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爬”了过来。
随着那“东西”的靠近,苏禾渐渐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令人望之生厌、浑身散发着不祥与诡异气息的怪物。
它的主体,像是一大团暗红色的、不断蠕动、流淌着粘稠腥臭液质的、仿佛被剥了皮的、巨大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眼睛般的、不断开合、流淌着灰黑色脓液的孔洞,以及一张张扭曲变形、无声开合、仿佛在痛苦哀嚎的、类似人脸的凸起。无数条或粗或细、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暗红色中夹杂着灰黑色纹路的、湿滑粘腻的、长满了细密倒刺与吸盘的“触手”,从肉瘤的各个方向延伸出来,支撑着、或者说拖曳着这团恶心的肉瘤,在地面上缓慢爬行。这些触手,有些相对完整,有些则断裂、腐烂,流淌着腥臭的脓液,在身后拖出一道道粘稠的、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灰黑色痕迹。
而最让苏禾感到头皮发麻、心神剧震的是,在这团暗红色肉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