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十天里,云逸尘等人几乎每隔三天就会进入幻心阁,接受“幻心镜”的反复拷问。起初是各自独立面对,后来罗杰又安排了双人、三人乃至全队共同进入的模式,模拟“无间心狱”中可能出现的、由执念交织而成的群体幻境。
每一次的体验,都让众人对“心魔”有了更深的理解。他们渐渐明白,所谓的心魔,并非外来的邪祟,而是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那部分自我。战胜心魔,不是将它斩灭,而是学会与它共存,接纳它,超越它。
罗睿的进步最为显着。他那跳脱的性子在一次次拷问中沉淀下来,雷霆之力更加凝实,隐隐有了一丝“刚柔并济”的韵味。苏清音的净化之道也更加圆融通透,生命树虚影的枝叶间,甚至开始凝结出几枚蕴含不同净化意境的“道果”雏形。墨渊的九幽冥冰愈发深邃,距离造化境只差最后一丝契机。雷烈、木为之、祝之明等人也各有精进,整个队伍的实力比六十天前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而云逸尘的变化,最为玄妙。
他眉心那道淡金色的尺印,已经彻底稳定下来,成为他气息的一部分。他的“混沌界碑虚空域”在融合了第七界碑的“次元之力”后,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时而在现世,时而又仿佛遁入某个空间夹层,让人无法锁定。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也愈发内敛、沉静,如同一座深不可测的古潭,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蕴含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这六十天里,他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的幻象。
但他知道,那不是放下了,而是接受了。
接受了那份牵挂,也接受了那份牵挂带来的力量。
那是他前行的动力,而非束缚他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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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天的清晨。
天机阁主峰前的广场上,众人再次集结。罗星在一旁依依不舍,他的独有试炼还没有结束,此次强行结束偷跑出来见罗睿,再不回去可能就要影响根基了,无奈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众人。
而与六十天前相比,每个人的气息都更加凝练,眼神更加坚定。他们知道,今日,便是出发前往“归墟海眼”的日子。
罗杰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月白色星纹常服,负手立于众人面前。他身后,费长老、九命天猫以及数十名天机阁精锐严阵以待。
“归墟海眼,位于无尽海渊最深处。”罗杰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那里常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法则碎片笼罩,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即便是世界境强者,也需谨慎行事。”
他看向云逸尘:“小尘,你体内有七枚界碑碎片钥匙和三块巡天尺碎片,是锁定‘无间心狱’入口的关键。进入海眼范围后,由你主导定位,我会在旁辅助。”
云逸尘点头:“明白。”
罗杰又看向苏清音:“清音,海眼处弥漫的混乱法则中,夹杂着极淡的、源自‘无间心狱’的‘虚幻侵蚀’。这种侵蚀无形无质,专门针对心神。你的净化之力虽有奇效,但务必以守护己身和同伴心神为首要。”
苏清音郑重应下。
“小睿,”罗杰看向罗睿,“你的雷霆破邪显正,对空间乱流中的某些‘虚妄之物’有克制之效。若遭遇意外,你负责辅助逸尘开辟通道。”
罗睿咧嘴一笑:“哥,你放心,我肯定不拖后腿!”
罗杰微微点头,最后扫视众人:“此行凶险,远超归寂之墟。‘无间心狱’之内,一切皆有可能发生,一切皆由心造。你们只需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遭遇什么,守住本心。本心不灭,则希望永存。”
“谨遵少阁主教诲。”众人齐声应道。
罗杰不再多言,转身抬手,一道银光自他掌心射出,在空中化作一艘巨大的星梭——比之前那艘“星梭号”还要庞大数倍,船身布满了更加复杂的防御阵纹和空间稳定装置。
“这是我们天机阁的‘破虚梭’,专为穿梭空间乱流而造。”罗睿向众队友介绍道。
“登船,出发。”罗杰一声令下!
众人鱼贯登上破虚梭。船身微微一震,随即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起,向着东方——无尽海渊的方向,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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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虚梭的速度,远超星梭号。
仅仅三日,他们便已深入无尽海渊,进入那片连郑船长都不曾踏足的核心区域。
窗外的景象,已经不能用“海域”来形容了。
下方,是无边无际的、仿佛沸腾般的能量海洋。各种颜色的能量流——赤红的火焰、幽蓝的寒冰、紫金的雷霆、漆黑的虚空碎片——交织翻滚,互相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偶尔有巨大的能量旋涡凭空出现,吞噬周围的一切,又在下一刻轰然爆裂,化作无数细碎的能量乱流。
天空,则是永恒的混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横贯天际的、如同伤疤般的空间裂缝,不断吞吐着来自虚空乱流的毁灭性能量。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