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城南,五里外的马家大院。
夜色如墨,狂风卷着枯叶在深宅大院里打着旋儿。这座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汉奸宅邸,此刻却被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笼罩。
“轰!”
一声巨响炸碎了厚实的大门,木屑纷飞。
“杀进去!一个不留!”
林啸天一脚踹开残破的门板,手中的驳壳枪喷吐着复仇的火舌。他像一头护崽的公狼,眼中只有那唯一的念头——粮食,营养,活下去!
“哒哒哒!”
王庚端着机枪,紧跟其后,密集的子弹将院子里几个试图抵抗的家丁扫倒在地。
“别杀我!别杀我!钱都在柜子里!”马二赖子披着件绸缎睡衣,跪在院子中央,吓得屎尿齐流,不停地磕头。
林啸天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
“老子不要钱!”林啸天吼道,“粮食呢?老母鸡呢?还有给鬼子准备的奶粉呢?!”
“在……在后院库房!都在后院!”马二赖子哆哆嗦嗦地指着后面。
“王庚!带人去搬!一粒米都不许剩下!”林啸天一把推开马二赖子,“把这狗汉奸绑了!带回去审!”
“是!”
战士们像饿狼一样冲进后院。
“天哪!这么多白面!”
“还有腊肉!整整一墙的腊肉!”
“队长!找到了!这儿有两箱洋奶粉!还有几十只活鸡!”
听着战士们的欢呼声,林啸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分。他大步走进库房,看到那一箱箱堆积如山的物资,眼眶有些发热。
这不仅仅是物资,这是陈玉兰和未出世孩子的命,是全大队兄弟过冬的希望。
“快!装车!把马家的马车都套上!”林啸天大声指挥,“动作要快!临水城的鬼子听到动静,半小时就能赶到!”
“队长,这还有几坛子好酒,要不要?”张大彪抱着个酒坛子,馋得直咽口水。
“带上!给伤员消毒用!”林啸天瞪了他一眼,“别偷喝!回去再说!”
半小时后,一支满载物资的车队,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撤离了马家大院,消失在茫茫的野狼谷方向。
身后,只留下一座空空荡荡的大宅,和远处日军姗姗来迟的车灯。
……
回到野狼谷,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虽然一夜未眠,还经历了一场急行军,但战士们的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过年喽!有肉吃喽!”
看着那一扇扇腊肉、一袋袋白面被搬进仓库,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林啸天没有去凑热闹,他手里提着两只老母鸡,怀里抱着那两箱珍贵的奶粉,径直走向了那个专门为陈玉兰搭建的小木屋。
那是全大队最暖和的地方,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
“玉兰!”
林啸天掀开草帘子,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陈玉兰正坐在床边,就着昏暗的光线缝补衣服。看到林啸天进来,她想要站起来,却被林啸天一步跨过去按住。
“别动!坐着!”林啸天把东西放在桌上,有些笨拙地擦了擦手上的灰,“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陈玉兰看着那两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又看看那两箱印着洋文的奶粉,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你真去抢了?”
“说了给你抢,就必须抢。”林啸天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渐渐隆起的肚子,“昨晚没吓着吧?”
“没有。”陈玉兰摸了摸他的脸,那是满脸的疲惫和硝烟,“你没受伤吧?”
“没。马二赖子那帮怂包,听到我的名号枪都拿不稳。”林啸天嘿嘿一笑,“这下好了,这个冬天的口粮有着落了。你也别省着,这奶粉和鸡,都是你的。必须给我吃完!”
“这么多,我哪吃得完。”陈玉兰破涕为笑,“给伤员们分点吧。”
“不行!”林啸天霸道地拒绝,“伤员有腊肉和白面,够好了。这奶粉是专门给你和孩子的。你要是不吃,我就把它倒了!”
陈玉兰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傻样,心里暖得化不开。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命在宠她。
“好,我吃。”陈玉兰柔声说道,“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快去睡会儿吧。”
“我不困。”林啸天握着她的手,“我就在这儿坐会儿,看着你。”
窗外,北风呼啸,雪花开始飘落。
一九四三年的冬天,就这样在物资充足的喜悦中,正式降临了。
……
虽然有了马家大院这批物资的补充,但野狼谷的冬天依然难熬。
这里地势高,风大,气温比山下低了好几度。大雪封山后,除了那条隐蔽的羊肠小道,几乎与世隔绝。
为了节省燃料,战士们把营房尽量往地下挖,上面盖上厚厚的土和树枝,做成半地下的地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