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日常的警戒和训练,他还要组织战士们在这个封闭的山谷里搞“大生产”。
“那个谁!二连长!”林啸天站在雪地里,指着山坡上的一片枯树林,“带人去把那片枯树伐了!木头留着烧炭,树枝编筐!咱们不能坐吃山空!”
“是!”
“王庚!”
“到!”王庚正在教新兵怎么埋诡雷。
“别整那些没用的了!鬼子这大雪天也上不来!”林啸天扔给他一张网,“带人去后山的冰潭!那是活水,肯定有鱼!给我凿冰捕鱼!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得嘞!这活我爱干!”王庚提着网就跑。
“赵铁柱!”
“到!”赵铁柱正在擦拭他的大刀。
“你的侦察班,别光盯着山下。给我进深山!下套子!抓野猪!抓野兔!哪怕是松鼠也别放过!我要皮子!给战士们做护膝!”
“是!”
整个野狼谷,在林啸天的指挥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冬猎场。
虽然辛苦,但看着仓库里逐渐堆积起来的猎物和木炭,大家的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玉兰的肚子也像吹气球一样大了起来。
已经七个月了。
原本宽大的军装已经遮不住隆起的小腹。她在营地里走动时,不得不披上一件厚厚的大衣,那是林啸天特意让人用缴获的日军军毯改的。
虽然林啸天下了死命令让她休息,但陈玉兰是个闲不住的人。
医院里的伤员虽然少了,但换季的时候感冒发烧的多了。她每天还是坚持去查房,只不过动作慢了很多,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墙。
“陈医生,您慢点。”
“嫂子,您坐着,我自己来换药就行。”
战士们都知道了陈医生怀孕的事——虽然林啸天没明说,但那肚子是藏不住的。大家伙儿看着她的眼神里,除了敬重,更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呵护。
在大家眼里,那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铁血大队的“小苗苗”,是未来的希望。
这天中午,林啸天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
“啸天。”
陈玉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怎么又送饭?不是让警卫员送吗?”林啸天赶紧放下笔,过去扶她。
“警卫员去帮老马杀猪了。”陈玉兰笑着坐下,“我走动走动也好,老坐着腿肿。”
林啸天看着她浮肿的脚踝,心疼地蹲下身,帮她轻轻按摩。
“还疼吗?”
“不疼,就是胀。”陈玉兰看着他,“对了,我刚才去看了仓库,粮食还是不太够。这三百多号人,加上那些伤员,一天得吃掉多少啊。咱们打猎弄的那点东西,杯水车薪。”
林啸天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站起身,叹了口气。
“是啊。马家大院抢来的粮食,眼看也要见底了。这大雪封山的,想再去抢也不容易。”
“那怎么办?”
“我想好了。”林啸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一个位置,“过两天,我带人下山一趟。”
“去哪?现在山下全是鬼子的封锁线。”陈玉兰紧张起来。
“不去打仗。”林啸天转过身,眼神有些复杂,“我去……借粮。”
“借粮?跟谁借?”
“跟伪军借。”林啸天冷笑一声,“赵铁柱前两天抓了个舌头,说是山下的李家坡据点,新换了个伪军营长,叫刘麻子。这人是个老兵油子,贪财,胆小。我想去会会他。”
“这太危险了!那是与虎谋皮!”
“放心,我有分寸。”林啸天安抚道,“咱们手里有硬家伙,还有钱——上次吴得贵那儿弄来的几根金条还没用呢。软硬兼施,我就不信他不松口。只要能弄来粮食,让兄弟们熬过这个冬天,这脸面算什么?”
陈玉兰看着他。这个曾经铁骨铮铮、宁折不弯的汉子,为了让大家活下去,现在也要学会去跟汉奸周旋,去弯腰,去妥协。
这比在战场上拼刺刀更难。
“啸天,你受委屈了。”陈玉兰轻声说。
“不委屈。”林啸天摸了摸她的肚子,“只要你们娘俩好好的,只要兄弟们不饿死,让我给刘麻子叫声爷都行。”
正说着,陈玉兰突然“哎哟”了一声,手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林啸天吓得脸都白了,“是不是要生了?!”
“没……不是……”陈玉兰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又惊喜的表情,“是……他在踢我。”
“踢你?”林啸天愣住了,“谁?谁敢踢你?老子毙了他!”
陈玉兰噗嗤一笑,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儿子。或者是闺女。”
林啸天的大手贴在那隆起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