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一样，贴着孙二的头皮飞过，钉在了他前面的树干上。

    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孙二猛地刹住脚步，吓得魂飞魄散。

    “谁？！”他举起枪，胡乱地指着四周，“出来！别装神弄鬼！”

    四周静悄悄的。

    突然，左边的树丛动了一下。

    “砰！”

    孙二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那是惊弓之鸟的本能反应。

    但这枪声，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也断送了他最后的生路。

    “刷！刷！刷！”

    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同时窜了出来。

    还没等孙二拉动枪栓上第二发子弹，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孙二惨叫一声，步枪脱手落地。

    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打得他把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孙二跪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

    那些熟悉的、冷酷的面孔。

    那是铁血大队的侦察兵，是他的噩梦。

    而在他面前，慢慢走过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走路微跛的汉子。

    赵铁柱。

    赵铁柱手里提着那把大刀，面无表情地看着孙二。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班……班长……”孙二吓尿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饶命……饶命啊……我是一时糊涂……”

    赵铁柱没有说话。他根本听不见孙二在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孙二的怀里。

    孙二颤抖着，把那张地图拿了出来。

    “我没给……还没给鬼子……都在这儿……”孙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班长，看在咱们以前一起站岗的份上，放我一马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回去给林队长磕头认错！”

    赵铁柱一把夺过地图，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塞进自己的口袋。

    然后，他看着孙二，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做了一个手势。

    旁边的两个侦察兵走上来，一左一右架起了孙二。

    “不！别杀我！我想活！我想活啊！”孙二拼命挣扎，发出绝望的嚎叫。

    “别喊了。”一名侦察兵冷冷地说道，“当你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林队长说了，叛徒，杀无赦。”

    赵铁柱举起了大刀。

    月光透过树梢，照在刀刃上，寒光凛冽。

    “噗嗤！”

    手起刀落。

    嚎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罪恶的头颅滚落在烂泥里，那双贪婪而恐惧的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死不瞑目。

    赵铁柱在孙二的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然后收刀入鞘。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对着青龙山的方向，做了一个“完成”的手势。

    “走。”

    侦察兵们迅速消失在林子里。

    只剩下那一具无头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距离鬼子据点不到三里的地方。

    那是离梦想最近的地方，也是离地狱最近的地方。

    ……

    深夜，黑水荡指挥部。

    林啸天看着赵铁柱带回来的那张地图，还有孙二的那把枪。

    他沉默了很久。

    “处理了吗？”林啸天问。

    赵铁柱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好。”

    林啸天把地图放在蜡烛上，点燃。

    火苗吞噬了那张纸，也吞噬了最后一点隐患。

    “铁柱，你做得对。”

    林啸天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低沉。

    “心慈手软，带不了兵。尤其是带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兵。”

    “孙二死了，但他的死，给全大队提了个醒。”

    林啸天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全队集合！”

    “把这件事通报全军！我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背叛的下场！”

    “还有。”

    林啸天转过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里不能久留了。既然孙二能想到这条路，鬼子迟早也能想到。”

    “我们得动一动了。”

    “松井一郎不是想找我们吗？那我们就主动送上门去，给他个惊喜！”

    “王庚！备战！”

    “是！”

    这一夜，青龙山的风，似乎比往常更冷了一些。

    但在铁血大队的营地里，纪律这根弦，被绷得更紧了。

    血的教训，总是最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