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饭?”林啸天冷笑,“那是断头饭!”
“队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李大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必须在孙二见到鬼子之前,把他截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走了多久了?”林啸天问。
“发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估计中午就跑了。至少走了四个小时。”张大彪回答。
“四个小时……”林啸天在地图上迅速计算着,“他肯定不敢走大路,也不敢走水路,因为水路有咱们的巡逻艇。他只能走旱路,翻过野猪林,去最近的李家坡据点投降。”
“野猪林路难走,全是荆棘和烂泥。四个小时,他走不出二十里地。”
林啸天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机毕露。
“赵铁柱!”
“到!”
一直站在门口的赵铁柱大步走进来。他虽然听不见,但看大家的表情,看那折断的铅笔,他就知道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林啸天走到赵铁柱面前,用手语极其严肃地比划着,同时大声下令:
“带上你的侦察班!全体出动!哪怕是把野猪林给我翻过来,也要把孙二给我找出来!”
“记住!不要活口!只要尸体!”
“哪怕他一只脚踏进了鬼子的据点,你也得把他的脑袋给我拧下来!”
“绝不能让他把图交给鬼子!”
“听明白了吗?!”
赵铁柱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他看懂了“叛徒”、“地图”、“杀无赦”这几个关键的手势。
作为侦察班长,作为这支队伍的眼睛,出了这种事,他觉得是自己的失职,是奇耻大辱。
“嗷!”
赵铁柱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重重地点头。他拔出腰间的大刀,用手指在刀刃上抹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是他在向林啸天立军令状。
“去吧!快!”
赵铁柱一挥手,带着五名身手最好的侦察兵,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指挥部,消失在芦苇荡的深处。
……
野猪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里的林子密得连风都透不进来,地上全是腐烂的落叶和没过脚踝的黑泥。荆棘丛生,藤蔓缠绕,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挣扎着。
正是叛徒孙二。
他此时狼狈不堪,军装被挂成了布条,脸上被树枝划得全是血道子。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恐惧,像一条毒蛇,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
“快到了……快到了……”孙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能看见李家坡的炮楼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用油纸包好的草图,那是他的“投名状”,是他的荣华富贵。
“太苦了……这日子太苦了……”孙二嘟囔着,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天天吃野菜,天天死人。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想吃肉,想抽大烟……”
“林队长,你也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没办法啊……”
“咔嚓。”
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在寂静的林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二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趴在地上,端起枪,惊恐地向后张望。
身后,只有黑魆魆的树林,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没人……没人……”
他擦了把冷汗,爬起来继续跑。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两里地的地方,几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留下的痕迹。
“班长,你看。”
一名侦察兵指着一丛被踩倒的野草,还有挂在荆棘上的一缕灰布条。
“这是咱们军装的布料。新的断茬。他就在前面,没跑远。”
赵铁柱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脚印。泥土还是湿的,边缘清晰。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打了个手势:分散!包抄!加速!
六名侦察兵像六只幽灵,在林间无声地穿梭。他们的速度比孙二快得多,那是长期在山林里练出来的本事。
……
距离李家坡据点还有三里地。
孙二已经能看到远处炮楼上探照灯的光柱了。
那是生的希望。
“太君!皇军!我来了!”孙二兴奋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加快了脚步,甚至忘记了疲惫。
只要冲过这最后一片松树林,只要跑到大路上,举起手里的白旗(一块破衬衣),他就安全了。他就能换来大洋,换来大烟土。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树林的一刹那。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把飞刀,像长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