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鬼子封锁得严,日子苦。刘三的烟瘾犯了,赌瘾也犯了,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半个月前,他在一次下山侦察时,遇到了以前的一个赌友,现在是伪军的小队长。那人给了他两块大烟土,还塞给他一根小黄鱼。
“只要你把林啸天的行踪告诉我,以后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刘三一开始是拒绝的。但那大烟土的味道太香了,那金条太晃眼了。
他告诉自己,就一次,就这一次。换点钱,以后不干了。
可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鬼子抓住了他的把柄,威胁要告发他。他只能越陷越深。
今天傍晚,林啸天召集班长开会,说了黑龙潭的事。
“运送机密文件的装甲车……”刘三的心在狂跳,“这可是大情报!要是报上去,松井太君肯定重赏!说不定能给个连长当当!”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半块没抽完的大烟土,喉咙发干。
一定要送出去!
刘三悄悄起身,看了看四周。战友们都睡熟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穿上鞋,猫着腰,溜出了帐篷。
“口令!”
刚出帐篷没多远,一个暗哨的声音响起。
“回锅肉!”刘三低声回答,“我是三班长刘三,闹肚子,去后山方便一下。”
“哦,刘班长啊,快去快回。”暗哨认识他,也没多问。
刘三捂着肚子,装模作样地往茅房方向跑。等过了哨兵的视线,他立刻拐了个弯,钻进了后山的一片小树林。
这片树林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洞是他和伪军接头的“死信箱”。
刘三来到树下,四处张望了一下。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上面写着:“今夜子夜,黑龙潭,伏击皇军文件车,速备。”
他手哆嗦着,把纸条塞进树洞,又捡了一块石头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刘班长,这么晚了,兴致不错啊。”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刘三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手枪。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
“哗啦!”
四周的草丛里,突然站起来七八个人影,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着他。
树上,一道黑影轻飘飘地跳了下来。
是赵铁柱。
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他那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他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直逼刘三的咽喉。
“铁……铁柱兄弟……”刘三吓得腿都软了,“误会……我是来拉屎的……”
“拉屎?”
林啸天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刚才刘三塞进树洞的那张纸条,借着赵铁柱打亮的手电筒,看了一眼。
“黑龙潭……”林啸天念着纸条上的字,每念一个字,就像是一记耳光抽在刘三脸上,“伏击……皇军……”
林啸天慢慢走到刘三面前,把纸条举到他眼前。
“刘三,这就是你拉出来的屎?”
刘三看着那张纸条,看着林啸天那双痛心疾首又充满杀气的眼睛,知道全完了。
“扑通!”
刘三跪在地上,像捣蒜一样磕头。
“队长!队长饶命啊!我是一时糊涂!是被鬼子逼的啊!”
“带走!”林啸天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吹紧急集合号!全队集合!”
……
十分钟后。
青龙山峡谷的空地上,燃起了十几堆篝火,把夜空照得通红。
三百多名战士,全副武装,整齐列队。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队长的脸色从来没这么难看过。
在队伍的最前方,立着一根木桩。
刘三被五花大绑,捆在木桩上。他的军帽被打掉了,头发散乱,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在他的脚下,扔着两块大烟土,还有那根他还没来得及花出去的小黄鱼。
“那是谁?那不是三班长吗?”
“怎么回事?犯什么错了?”
底下的战士们窃窃私语。
“安静!!”
林啸天大吼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他走到高台上,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同志们!”
林啸天的声音沉痛而愤怒。
“这半个月来,咱们有多少次行动失败?有多少兄弟死得不明不白?”
“二分队在李家坳,死了三个!”
“一分队在赵家桥,伤了五个!”
“我们都在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