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猛地指向被绑在木桩上的刘三。
“因为我们中间,出了叛徒!”
“轰!”
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战士们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刘三。
“刘三!”林啸天大声喝问,“告诉大家,你是谁?”
“我……我是三班长刘三……”刘三哭喊着。
“你还知道你是班长!”林啸天把纸条摔在他脸上,“这张纸条,是不是你写的?!这两个大烟土,是不是鬼子给你的?!这根金条,是不是卖兄弟命换来的?!”
“是……是我……”刘三崩溃了,嚎啕大哭,“队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烟瘾,我受不了啊!鬼子拿这个勾引我……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你确实不如猪狗!”王庚冲上来,一脚踹在刘三肚子上,“老子把你当兄弟,你把老子当肉卖!李家坳死的那个顺子,那是你老乡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呜呜呜……别杀我……别杀我……我看在咱们一起出来当兵的份上……”刘三看着林啸天,苦苦哀求,“啸天哥!咱们是一个村的啊!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呢!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以后当牛做马……”
听到“啸天哥”这三个字,林啸天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是啊,是一个村的。
当初林家村被屠,他和刘三一起逃出来的。一起在山里啃树皮,一起跟着石铁山打鬼子。刘三还替他挡过一发流弹。
那是生死兄弟啊。
林啸天的手在颤抖。他看着刘三那张扭曲的脸,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队长……”李大山走过来,低声说,“念他是初犯,又是老兵,要不……关禁闭?或者革职?”
底下的战士们也都沉默了。毕竟是朝夕相处的战友,虽然恨,但真要看着他死,谁心里都不好受。
林啸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石铁山临终前的嘱托:“要把这支队伍带好!”
他想起了黑松林那三十七具尸体。
他想起了赵铁柱那条差点废了的腿。
如果今天放过刘三,明天就会有张三、李四效仿。
军纪如果不严,这支队伍就完了。
在这残酷的敌后战场,仁慈,就是对几百名兄弟的残忍。
林啸天猛地睁开眼,眼中的犹豫和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冷酷。
“刘三。”
林啸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刚才叫我啸天哥。这声哥,我认。”
“但是,作为铁血大队的队长,我不能认你这个出卖战友的叛徒。”
“你为了两块大烟土,为了这一根金条,害死了三个兄弟,伤了十几个战友。他们的命,谁来赔?”
“如果我今天饶了你,以后谁还会把后背交给战友?如果叛徒不用死,那忠诚还有什么意义?!”
林啸天转过身,面向全体战士。
“铁血大队,第一条军规是什么?!”
“背叛祖国、出卖战友者,杀无赦!!”三百人齐声回答,声音震天。
“好!”
林啸天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咔嚓一声上膛。
他走到刘三面前,枪口顶在了刘三的额头上。
“刘三,下辈子,做个好人。别沾大烟,别当汉奸。”
刘三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看着林啸天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终于绝望了。他停止了哭喊,瘫软在木桩上,闭上了眼睛。
“队长……给个痛快吧。”
林啸天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白。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处决自己的战友。
心如刀绞。
但他必须开这一枪。
这一枪,是为了死去的冤魂,是为了活着的兄弟,更是为了这支队伍的军魂。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青龙山的夜空。
刘三的脑袋一歪,鲜血溅在了木桩上,也溅在了林啸天的脸上。
林啸天没有擦脸上的血。他依然举着枪,保持着那个姿势。
全场死寂。
没人说话,没人乱动。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倒下的身影,和那个举枪站立的男人。
这一刻,他们感到了恐惧,也感到了敬畏。
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在铁血大队,纪律就是天。谁敢触碰底线,队长绝不留情,哪怕是亲兄弟。
“把他埋了。”
林啸天收起枪,声音沙哑,“立个牌子,写上‘叛徒刘三之墓’。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
说完,林啸天转身,大步走回指挥部。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独和萧索。
……
指挥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