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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疫起(1/2)

    三月十三,寅时初。

    资阳城外的关宁军大营,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营中寂静,

    只有巡夜士兵单调的脚步声和远处马棚里偶尔响起的喷鼻声,衬得这夜色,愈加深沉。

    西营第三哨的帐篷里,王老四在板铺上翻了个身。

    他三十出头,辽东锦州人,跟着吴三桂已经打了足有七八年仗,硬是从一个小兵熬成了哨长。

    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疤,是崇祯十四年松锦大战时留下的——鞑子的马刀差点削掉他半个脑袋。

    昨夜轮到他值守后半夜,这会儿刚交班回来躺下不到一个时辰。

    哎呦————!

    (′⊙w⊙`)!

    肚子里突然一阵绞痛。

    王老四从梦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捂住肚子。

    那痛来得又急又凶,像有只手在肠子里狠狠搅了一下,又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进腹腔。

    他咬着牙,想忍过去——当兵的,谁还没个头疼脑热?

    可紧接着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喉头一甜,酸水直往上涌。

    “唔……”

    ……

    他撑起身子,手忙脚乱地爬出铺位,草鞋都来不及穿,踉跄着冲出帐篷。

    刚跑到营帐外的空地,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昨晚吃的窝头、咸菜,混着黄绿色的酸水全呕在地上。

    吐完了,肚子还在绞,他捂着肚子蹲下,额头上冷汗直冒,后背的棉袄顷刻间湿透了一片。

    “哨长?”

    帐篷里探出个脑袋,是手下的小旗赵石头,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炕热压出的红印。

    “您咋了?”

    “没事……”

    王老四刚开口,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

    他赶紧摆手,示意赵石头别过来,“离远点……别沾着……”

    天边渐泛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渗进营区。

    营中的动静渐渐多了起来。

    有士兵打着哈欠起床撒尿,有火头军开始生火做饭,柴火噼啪作响,马夫们提着水桶踢踢踏踏往河边去饮马。

    王老四吐了足足三回,肚子里总算消停了些。

    他扶着帐篷柱子站起来,腿还在发软,眼前金星乱冒。

    ???

    正要回帐,就听见隔壁帐篷也传来呕吐声——

    “唔……”

    先是压抑的干呕,接着是稀里哗啦的倾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传染病似的,西营第三哨的营区里,接二连三响起呕吐及附加的呻吟声。

    不到一刻钟,空地上就蹲了二十几个人,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吐得稀里哗啦,有人连胆汁都呕出来了,黄绿色的黏液挂在嘴角。

    “不对劲。”

    王老四抹了把嘴,强撑着站起来,声音沙哑,“石头,去把军医找来!快!”

    赵石头见这阵势也慌了神,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王老四环顾四周,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当兵这么多年,水土不服见过,吃坏肚子也常见,路上吃了发霉的粮食,全营拉肚子拉得腿软。

    可一哨人同时发病,症状还这么凶,这太邪门了。

    晨风吹过,带来沱江潮湿的水汽,也带来此起彼伏的呻吟。

    ……

    ……

    他们所属营的军医很快到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姓胡,背着个磨得发亮的枣木药箱。

    这老头儿原是保定府的回春堂坐堂大夫,崇祯十二年清军入关时家破人亡,索性投了军。这些年跟着关宁军南征北战,救过的人可真是不少。

    胡军医挨个看了看吐得厉害的士兵,又蹲下身,让士兵张开嘴,看看舌苔,搭搭脉。

    越看,老头儿的眉头皱得越紧,在额头上挤出深深的沟壑。

    “怪了……”

    他搭着一个士兵的脉,又掰开对方的眼皮看了看,喃喃自语,“脉象浮数,舌苔厚腻如积粉,像是外感湿热……可怎么会这么多人同时?便是瘴气,也不该只冲着你们一哨来啊。”

    “胡先生,这到底是啥病?”

    王老四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声音虚弱。

    胡军医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说不准。先熬些藿香正气汤给大家喝,看看情况。若是午后还不见好,就得报上去了——这不是寻常病症。”

    他打开药箱,取出纸笔,借着渐亮的天光写下药方:藿香、紫苏、白芷、厚朴、半夏、陈皮、茯苓、白术……

    写完交给赵石头:“去药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凡是吐泻的都灌一碗下去。”

    赵石头接过药方,犹豫道:“胡先生,这得多少药啊?咱们哨快一半人倒了……”

    “先紧着重症的来。”胡军医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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