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寒风依旧刺骨,但今日的北海城外,却是一派肃杀与热烈交织的景象。自城门起,新清扫出的官道两侧,每隔十步便肃立着一名全身甲胄、持枪挎刀的虎卫军士兵,他们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玄色衣甲上还残留着战火的痕迹,更添几分铁血威严。再往外,则是闻讯赶来的无数百姓、商贾、边民,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人翘首以盼,脸上交织着好奇、激动、仇恨与扬眉吐气的神情。
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就在昨日,八百里加急和飞舟信使几乎同时传来两个惊天消息:一、北逃的罗刹沙皇彼得一世及其麾下主要将领、贵族,在斡难河畔被杨国柱将军的骑兵追上,力竭被俘!二、靖难候常延龄所部,已向北扫荡出三百余里,收复全部失地,并于边境要隘树立界碑,设立哨所,将残敌彻底驱逐。
现在,那支创造了历史、擒获敌酋的凯旋之师,正押解着前所未有的“贵重”俘虏,即将归来。
“来了!来了!” 人群前列有人高喊。
远处的地平线上,首先出现的是一面迎风猎猎的、残破不堪的蓝白红三色旗——那是罗刹国的国旗,如今被倒绑在一根长矛上,矛尖朝下,被一名高大的明军骑士扛在肩上,作为战利品和羞辱的标志,在寒风中无力地拖曳。
紧接着,是明军的旗帜。杨国柱的将旗,以及象征擒获敌酋的、特殊的“献俘”旗帜。随后,才是押解队伍的核心。
沙皇彼得一世走在最前面。他身上的熊皮大氅早已不见,只穿着一件脏污的、原本是白色的亚麻衬衫和一条沾满泥雪的马裤,脚上的皮靴也破了个洞。昔日梳理整齐的深棕色长发纠结成一团,脸上满是冻疮和污渍,那双曾野心勃勃的蓝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惊恐、屈辱和深深的迷茫。他的双手被粗糙的牛筋反绑在身后,一根长绳系在腰间,绳子的另一端握在一名面无表情的明军骑兵手中。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权杖和佩剑,此刻被另一名骑兵捧着,与一堆缴获的军旗、勋章一起,陈列在专门的马车上,如同展览的货物。
在他身后,是几十名同样狼狈不堪的罗刹、瑞典、波兰、丹麦等国的将领、贵族。他们排成两列长长的纵队,每个人都和沙皇一样被反绑双手,用绳子串在一起,在明军骑兵的押解下,步履蹒跚地走着。有人神情麻木,有人眼神怨毒,有人则低垂着头,不敢看道路两旁那无数道如刀似箭的目光。
“呸!狗鞑子!也有今天!” 不知是谁先啐了一口。
“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失去儿子的老妇人哭喊着将一块冻硬的土坷垃扔向俘虏队列,砸在一个罗刹将军的背上。
“看!那就是罗刹沙皇?看着跟个叫花子似的!”
“听说就是他想夺咱们北海,还想打到北京去?呸!痴心妄想!”
“陛下天威!王师万岁!”
“虎卫军万胜!”
怒骂、哭喊、嘲笑、欢呼……声浪如同海啸,冲击着俘虏们的耳膜和心灵。尤其是那些懂几句汉话的,更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他们曾以为自己是文明的征服者,如今却像牲畜一样,在无数被他们视为“野蛮人”的民众围观唾骂下游街示众。这种精神上的摧残,比肉体的痛苦更甚百倍。
沙皇彼得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强迫自己挺直腰杆,想维持最后一点帝王的尊严,但身后绳索的牵引和两旁震耳欲聋的声浪,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可笑而徒劳。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踏上这片他曾梦想要征服的土地。悔恨、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股击败他的神秘力量的敬畏,交织在他心头。
队伍缓缓穿过欢呼与唾骂的海洋,来到凯旋门前。陈永邦、陈镇岳、常延龄(已提前返回)等留守及追击归来的将领,皆全身披挂,肃立门前。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而审视的目光,扫过这群曾经的敌人、如今的阶下囚。
杨国柱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对着城楼方向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臣,虎卫军骑兵师统制杨国柱,奉旨北击残敌,幸不辱命!擒获罗刹国伪皇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及以下敌酋四十七人,缴获伪皇旗、权杖、佩剑及敌将印信、勋章无算!今献于阙下,听凭陛下发落!”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城楼之上,并未出现皇帝的身影。只有司礼监一名大太监出现在垛口,展开一卷明黄绢帛,尖声宣旨:
“陛下有旨:北疆将士,忠勇可嘉,扬我国威,擒酋献俘,功在社稷!所献敌酋,押入囚营,严加看管,以待天裁!有功将士,各有封赏!着兵部、礼部、鸿胪寺,即日议定受俘、献庙大典章程!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上城下,军民齐声山呼,声震寰宇。
沙皇彼得被这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抬起头,望向那巍峨的北海城墙,望向城楼上飘扬的明黄龙旗,心中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