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到底!!” 绝境中的怒吼,悲壮而决绝,在这片染血的废墟上空回荡,压过了敌人拖拽火炮的噪音。
似乎是被这怒吼激怒,也似乎是火炮已经就位,废墟外猛然响起军官尖锐的号令!
紧接着,是重物划破空气的凄厉呼啸!
“炮击!隐蔽——!!!”
最后的十几人扑向残存的掩体。下一刻,地动山摇!数发巨大的臼炮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地砸进了这片狭小的区域!
“轰隆——!!!”
同一时刻,北海城外,沙皇御营
彼得一世站在临时搭建的高高木台上,身上昂贵的貂皮大氅沾染了晨霜和尘土。他年轻的脸庞因为连日的焦虑、愤怒和罕见的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在晨曦微光中露出残破轮廓的巨城。
北海城还在抵抗。这超出了他,也超出了几乎所有欧罗巴将领最悲观的预计。二十万大军,昼夜不停地猛攻了七天七夜,付出了超过四万人伤亡的恐怖代价,竟然还没有完全拿下这座城市!那些明国士兵的顽强,那些层出不穷的防御工事和诡雷,那些从天上扔下来的会爆炸的铁疙瘩,还有昨夜那莫名其妙的地动和异光……一切都让他感到烦躁和隐隐的不安。
“陛下,” 瑞典元帅雷恩舍尔德指着城内升起的几处浓烟,“我军重炮已推进至核心区域,正在拔除最后的顽固据点。最迟今日正午,必可肃清全城。”
“正午?” 彼得猛地转身,声音尖锐,“我已经听够了‘最迟’!我要的是现在!立刻!马上!” 他挥舞着手臂,“明国人的皇帝已经离开他的巢穴,正在向我们这里赶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他们的援军到来之前,完全占领北海,获得坚固的立足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北海城的位置:“告诉雷恩舍尔德,告诉所有的将军们!我不要再听到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用大炮轰!用火烧!把所有还在冒烟的地方,全都给我炸平!烧光!我不需要俘虏,我只要这座城,完完全全地,掌握在我的手里!”
“是,陛下!” 侍从官被沙皇罕见的暴怒吓得一哆嗦,连忙跑下去传令。
彼得独自留在木台上,寒风拂动他金色的额发。他望着北海城,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明国人的抵抗超乎想象,他们的援军正在逼近……自己这次倾国远征,真的能如愿以偿吗?不,绝不能失败!罗刹必须获得出海口,必须击败这个东方的巨人,才能赢得在欧洲的尊重和未来!哪怕将二十万大军打光一半,北海城也必须拿下!
他转头望向东南方,那是明国援军可能到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来吧,来吧……让你的援军来好了。等他们看到北海城头插满我的旗帜时,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辰时初,北海城东南二十里,鹰嘴隘,临时前线指挥部
蒸汽机车喷吐着白色的雾气,缓缓停靠在刚刚抢修完毕的支线尽头。这里地势略高,背靠山峦,前方是相对开阔的平原地带,再往前二十里,就是杀声震天、火光冲天的北海城。
朱一明第一个跳下车厢,冰冷的空气夹杂着远方隐约飘来的硝烟味,让他精神一振,随即心又猛地揪紧。他举起望远镜,望向北海城方向。尽管相隔二十里,但晨曦中,那座城市上空浓烟滚滚,多处火头明显,尤其是城市核心区域,不时有巨大的爆炸闪光和烟柱腾起,显然正在经历最残酷的炮火洗礼。
“陛下,我军前锋三个师,已全部下车,正在隘口外开阔地按照预案展开,构筑野战工事。” 虎卫军统帅、靖难候常延龄快步上前,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此刻甲胄鲜明,眼神锐利如鹰,“飞舟侦察队回报,北海城外敌军大营连绵十数里,兵力确在二十万以上,其攻城部队正与我守军在城内进行激烈巷战。另,色楞格河方向,仍有约十万敌军与我军残部对峙。”
“北海城内,龙旗可还可见?” 朱一明放下望远镜,沉声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回陛下,最新飞舟观察,内城区域及几处核心据点,仍有龙旗飘扬,但范围已极大缩小,交火异常激烈。” 常延龄如实禀报,顿了顿,补充道,“陈国公最后一份电报是昨夜子时发出,言内城尚在,然外城已大部沦陷,伤亡……极为惨重。”
朱一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任何犹豫、焦虑或悲伤,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和钢铁般的决断。他转身,走向刚刚搭建起来的、覆盖着伪装网的指挥所。巨大的北海地区沙盘已经摆好,代表敌我的小旗密密麻麻。
指挥所内,随驾的重臣、将领、格物院技术官员肃立两旁,气氛凝重而肃杀。
“诸卿,”朱一明站在沙盘前,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到了。前面二十里,是我们的兄弟在流血,是我们的城池在燃烧,是二十万欧罗巴-罗刹联军,在践踏大明的国土。”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沙皇彼得,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