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国人也在严寒中施工!”彼得反驳,“他们能修堡垒,我们为什么不能行军?哥萨克骑兵熟悉雪原,瑞典步兵耐寒,波兰骑兵有冬季作战的经验。至于火炮——”他看向冯·蒂利伯爵,“元帅,您的新式火炮不是有防冻装置吗?”
冯·蒂利伯爵迟疑了一下。他确实改良了火炮,在炮膛内壁涂了特制的油脂,可以抵御零下二十度的低温。但零下三十度、四十度呢?他没试过。
“陛下,”一直沉默的教廷特使巴贝里尼枢机开口了,“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明年春天,三路并进。现在提前到冬天,西路的联军翻越喜马拉雅山的难度会增大十倍。高山上的积雪,会吞噬整支军队。”
“那就让西路军按原计划。”彼得果断道,“但北路军必须提前。二十万对十万,二比一的优势,又是突袭,足够了。只要突破色楞格河防线,拿下北海城,明国在北方的铁路枢纽就断了。到那时,他们西路的防线再坚固,也会因为失去后方支援而崩溃。”
他环视众人,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少年人特有的狂热:“先生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明国人以为有了铁路、飞舟、电报,就能高枕无忧。但他们忘了,战争最终是靠人来打的。哥萨克的马刀,瑞典的火枪,波兰的翼骑兵——这些才是决定胜负的力量。”
镜厅里安静下来。只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许久,路易十四缓缓开口:“沙皇陛下的勇气令人钦佩。但朕想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北路军在色楞格河受阻,甚至……失败了呢?”
彼得的脸涨红了:“不可能!哥萨克骑兵天下无敌!”
“三百年前,蒙古人也说他们的骑兵天下无敌。”路易十四转动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但他们在明朝的城墙下碰得头破血流。现在,明国人修的不是城墙,是堡垒,是铁丝网,是壕沟。而且他们有后装枪,射程是我们的两倍;有电报,消息传递比我们的快马快十倍;有飞舟,能从天上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京的位置:“这场战争,不是骑兵对骑兵,不是火炮对火炮。这是一场……新时代对旧时代的战争。我们还在用马和帆船,他们已经用上了铁路和飞舟。我们传递消息要一个月,他们只要一天。我们调动军队要半年,他们只要十天。”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君主和元帅们:“朕不是反对开战。朕是提醒诸位,我们面对的不是奥斯曼,不是波兰,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碾压的对手。而是一个在技术、组织、动员能力上都超过我们的帝国。”
“所以更应该趁现在打!”彼得激动地说,“再给他们十年时间,他们会造出更厉害的武器,修更多的铁路,造更多的飞舟!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击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是啊,十年。十年前,明国人还在用仿制的佛朗机炮。五年前,他们才造出第一台蒸汽机车。而现在,他们有了铁路网,有了电报,有了飞舟。如果再给十年呢?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
“朕同意沙皇陛下的意见。”利奥波德一世终于开口,声音沉重,“不能再等了。北路军提前进攻,就在这个冬天。西路军按原计划,明年春天翻越喜马拉雅山。两路夹击,让明国人首尾不能相顾。”
他看向巴贝里尼枢机:“主教阁下,教廷的诏书……”
“已经准备好了。”巴贝里尼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教皇陛下亲自签署,宣布这是一次圣战。所有参战者,无论生死,都将获得赎罪券。战死者,灵魂直升天堂。”
羊皮纸在众人手中传递。上面用拉丁文写着华丽的词句,盖着教廷的蜡封,印着教皇的戒指。
“那么,”路易十四最后说,“就这么定了。北路军,由沙皇陛下亲自统帅,十二月初出发,必须在河水完全封冻前渡过色楞格河。西路军,由冯·蒂利元帅统帅,明年三月从拉达克出发。海军方面——”
他看向荷兰执政威廉三世。
威廉三世面无表情:“荷兰东印度公司残存的三十艘战舰,加上葡萄牙的二十艘,法兰西的十五艘,西班牙的十艘,共计七十五艘,已集结在马六甲。明年二月,我们会袭击明国的南洋航线,切断他们的香料和白银来源。”
“很好。”路易十四举起酒杯,“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众人举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镜厅里回荡。红酒在杯中晃动,像血。
十一月初十,色楞格河防线,三号堡垒
张小乙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自从“加快进度”的命令下来,整个工地就像上了发条。原来一天干六个时辰,现在变成八个时辰,三班轮作,昼夜不停。火把插满工地,夜里也亮如白昼。混凝土搅拌场加了十个新锅,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
但最让他吃不消的,是寒冷。
十一月的北海,夜里气温能降到零下二十度。虽然发了加厚的棉衣棉裤,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