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万两......”倪元璐喃喃自语,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呵呵......哈哈......”
“四十万两!!”他嘶吼道,“江南膏腴之地,盐商织户,鱼米之乡,累世豪族!江北尚有数省,藩王勋贵,地方豪强!举国之力,‘劝’了整整一个月,就‘劝’出这点银子?”
朱棣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中,却翻涌着滔天巨浪。
四十万两。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士绅富户的脸上,也抽在了大明朝廷的脸上。
更抽在了他朱棣的脸上。
他想起了永乐年间,他推行的一系列政策——减轻赋税,鼓励垦荒,兴修水利,整顿吏治......
他以为,只要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大明就能长治久安。
现在看来,他错了。
大错特错。
因为士绅这个阶层,已经腐烂到了骨子里。
他们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却连一丝一毫都不愿意吐出来。哪怕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他们想的也不是如何共度时艰,而是如何保全自己的财富,如何把负担转嫁给更弱的人。
“哈哈哈......”朱棣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父皇?”朱高炽、朱高煦、朱瞻基等人愕然看着皇帝。
朱棣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那是笑出来的。
“精彩......真精彩......”他指着天幕,“你们看,这就是我大明的‘忠良’!这就是我大明的‘士绅’!”
“国难当头,他们想的是什么?不是如何救国,不是如何安民,而是如何少出钱,如何多捞钱,如何把祸水引给别人!”
朱棣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俯视着殿内文武:
“一个月前,朕看到李鸿基刨坟掘墓,还觉得此人太过暴虐,有伤天和。”
“但现在,朕明白了——对付这些士绅,就该用这种法子!”
“因为他们没有心!没有血性!没有半点为国为民的担当!”
“他们只有算计,只有贪婪,只有无穷无尽的私欲!”
朱棣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
“你们知道朕现在想什么吗?”
“朕在想——刨得好!烧得好!扬灰扬得好!”
“这些士绅,活着的时候盘剥百姓,死了还要占着最好的风水,躺在金山银山上,指望子孙世代享福!”
“凭什么?!”
“百姓饿死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朝廷需要钱粮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知道怕了?知道要‘毁家纾难’了?”
朱棣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晚了!”
“民心已经失了!天下已经乱了!现在就算他们把家产全部捐出来,也救不了大明了!”
“因为百姓不会信了!百姓看透了——这些士绅,就是一群吸血鬼!一群蛀虫!大明就是被他们啃空的!”
殿内一片死寂。
文官们脸色惨白,武将们神情复杂。
朱棣重新坐回龙椅,看着天幕上接下来的画面——
常朝之上,崇祯皇帝听着倪元璐汇报“四十万两”的结果,没有暴怒,没有斥责,只是平淡地说:“既如此,那就剿吧。”
“有多少银子,就剿多少贼。”
“能剿多少,算多少。”
“这四十万两,怎么用,你们兵部、户部,自己议。”
“议好了,报朕知晓便是。”
说完,崇祯起身:“退朝。”
“父皇......”朱高炽喃喃道,“崇祯皇帝他......他这是......”
“放弃了。”朱棣替他说完,语气平静,“他对这个朝廷,对这些臣子,已经彻底失望了。所以他把难题丢回去,让他们自己去玩。”
“可是......可是这样大明就完了啊!”朱高煦急道。
“完了?”朱棣冷笑,“早就完了!从士绅腐烂的那一刻起,大明就完了!”
“朕现在才明白——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难的不是让百姓吃饱饭,而是让士绅这个阶层,不要变成国家的蛀虫!”
他指着天幕上那些士绅富户的嘴脸:
“你们看,他们多聪明啊。朝廷要钱,他们就想方设法敷衍、推诿、转嫁。朝廷要粮,他们就以次充好、掺杂使假。”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的财富,就能继续过好日子。”
“但他们错了!”
朱棣的声音如同寒冰:
“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讲道理的朝廷,而是不讲道理的李鸿基、张献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