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的教育方式——他对儿子很温和,很少责罚。他觉得,只要儿子不犯大错,平平安安就好。
现在他明白了,这种“温和”,是纵容。纵容子孙为非作歹,纵容他们盘剥百姓,纵容他们积累民愤。
“如果本王......如果本王严厉一些......如果本王立下家规......如果......”
朱桱语无伦次,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光幕不会给他“如果”的机会。
画面中,历代唐王的尸骨被堆成柴堆,浇上火油,点燃。
烈焰冲天,黑烟滚滚。
朱桱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化为焦炭的骸骨,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
“烧吧......都烧了吧......”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
“这样的子孙......不配活在世上......不配有香火传承......”
但他随即又疯狂摇头:
“不......不能烧......那是本王的子孙......是本王的血脉......”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光幕大喊:
“停下!快停下!本王命令你们停下!”
可光幕上的火焰,依旧在燃烧。
唐藩一脉的尸骨,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啊——!!!”
朱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管家和侍卫连忙冲进来,扶起他。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朱桱抓住管家的手,眼中充满了绝望:
“快......快给本王准备笔墨......本王要写家规......本王要立下最严厉的家规......凡我唐藩子孙,有敢盘剥百姓、欺压良善者......逐出宗谱......死后不得入陵......”
他一边说,一边咳血。
但他说得越急,咳得越厉害,血染红了衣襟。
“没用了......都没用了......”
朱桱看着光幕上已经化为废墟的唐王陵区,惨笑道:
“他们已经死了......已经被烧成灰了......本王现在立家规......还有什么用?”
他推开管家,踉跄着走到庭院中,仰头看着光幕。
光幕上,百姓正在欢呼:
“华国万岁!大元帅万岁!”
那欢呼声,穿过时空,回荡在洪武二十四年的唐王府。
朱桱听着那欢呼,忽然明白了——百姓要的,不是亲王的仁慈,不是王府的施舍。他们要的,是公平,是尊严,是不被欺压、不被盘剥的活着。
而他的子孙,给了他们相反的。
所以,他们被刨坟掘墓,挫骨扬灰。
“报应啊......这就是报应......”
朱桱喃喃道,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
他缓缓跪倒在地,对着光幕,也对着冥冥之中的百姓,深深叩首:
“本王......代唐藩历代不肖子孙......向南阳百姓......谢罪......”
说完,他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
【洪熙元年·襄王府·襄阳】
襄王朱瞻墡此刻不在襄阳,而在南京。他是仁宗朱高炽的同母弟,深受兄长宠爱,特许留京居住。
此刻,他正在京城的府邸中,与几个文人墨客饮酒赋诗。
“襄王殿下这首《春江月》,清丽脱俗,有盛唐遗风啊。”
一个文人奉承道。
朱瞻墡微微一笑,正要谦虚几句,忽然脸色一变——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妖......妖怪!”
顿时,文人们吓得四散奔逃。
朱瞻墡强作镇定,但当他看清光幕上的画面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襄阳,隆中山下,他的陵墓所在地。
不,不止他的。是他这一脉,历代襄王的陵墓。
“第一罪,首封襄宪王朱瞻墡!”
光幕上,华国法部吏员的声音如同审判:
“尔虽以‘贤王’自诩,然就藩长沙,后徙襄阳,两次就藩,动用民夫工匠数十万,耗费钱粮无算!”
“王府宫殿,一砖一瓦,皆是湖广百姓膏血!尔之‘贤’,是朱家之贤,于民何益?尔陵寝之豪奢,便是尔盘剥之铁证!”
朱瞻墡的脸色瞬间惨白。
“胡说!”
他嘶声反驳:
“本王就藩,乃是朝廷定制!所用民夫工匠,皆付工钱!所用钱粮,皆出自国库!何来盘剥......”
但他的声音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