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明白了——权力不是永恒的。当百姓被逼到绝路,当他们举起刀剑,当他们积累起足够的仇恨时,再高的权力,也会被碾碎成灰。
“晚了......都晚了......”
朱樉惨笑起来,笑声凄厉如鬼:
“本王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他挣扎着爬起身,对着殿外大喊:
“来人!传本王令!凡是被本王强占的田地,全部归还!凡是被本王抢入府中的女子,全部送回家,每人补偿一百两银子!凡是......”
话没说完,他又吐出一口血。
因为他看到光幕上的画面——那些归还田地的命令,那些补偿的银子,在滔天的民愤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不......不要烧本王的尸骨......”
朱樉跪在地上,对着光幕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本王知错了......本王真的知错了......”
但光幕上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
秦藩一脉的尸骨,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朱樉看着那火焰,眼中的惊恐渐渐转化为疯狂。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
“烧吧......烧吧......都烧了......反正本王也看不到了......哈哈哈......”
他踉跄着站起身,在殿内疯狂地打转,打碎一切能打碎的东西——花瓶、玉器、字画......
“本王是秦王!是大明亲王!谁敢动本王?!谁敢?!”
“你们这些贱民!蝼蚁!也配审判本王?!”
“父皇!您看到了吗?!这些逆贼!他们要刨您的坟!要烧您的尸骨!”
他时而疯狂怒吼,时而跪地痛哭,时而喃喃自语,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
侍卫们站在殿外,看着状若疯魔的秦王,无人敢上前。
而光幕,依旧悬挂在半空中,冷酷地展示着秦藩的末日。
......
【洪武二十四年·唐王府·南阳】
唐王朱桱正在书房里练字,他是朱元璋的第二十三子,性格温和,不喜争斗。就藩南阳后,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写字,偶尔游山玩水。
“王爷,天......天上有异象!”
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朱桱放下笔,皱眉道:
“慌什么?慢慢说。”
但他很快就明白管家为什么慌了——一面巨大的光幕,出现在书房外的庭院中。光幕上,是南阳城北独山脚下的场景,是他熟悉的唐王陵区。
“这......这是何物?”
朱桱站起身,走到窗前。
光幕上,一个华国法部吏员正在宣读檄文:
“自首封唐王朱桱就藩南阳始,其子孙何曾念及百姓疾苦?历代唐王,坐享食禄,盘剥地方,南阳良田,十之五六尽入王府!遇天灾不减租,逢战事不输饷,视我等黔首为圈中猪羊!”
朱桱的脸色变了。
“胡说八道!”
他怒斥道:
“本王就藩以来,轻徭薄赋,善待百姓,何曾盘剥......”
话没说完,他就噎住了。
因为光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他的子孙后代,一代代唐王,开始登场。
唐宪王朱琼炟,强拆民房扩建王府;唐庄王朱芝址,纵马踏青苗,以佃户为猎物;唐成王朱弥錝,垄断玉矿漆园,打断私采者的手脚;唐端王朱硕熿,宠妾灭妻,致使王府内斗数十年......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这......这些不肖子孙......”
朱桱浑身颤抖,扶住窗棂才勉强站稳。
他想起自己就藩时,父皇朱元璋的叮嘱:
“桱儿,你性子软,到了封地,要善待百姓。百姓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当时郑重答应,也一直觉得自己做到了。可他没想到,他的子孙,会堕落到如此地步。
“开坟挖尸!挫骨扬灰!”
光幕上,华国军的命令如同惊雷。
随后,画面切换——唐宪王的尸骨被铁钎刺穿,唐庄王的骸骨被猎刀劈碎,唐成王的遗骨被绳索套住脖颈拖拽......
“不......不要......”
朱桱喃喃道,眼中流下泪水。
那些是他的子孙啊。虽然他没见过他们,虽然他们还没出生,但他们是他的血脉,是他的延续。
现在,他们要被刨坟掘墓,尸骨要被凌辱,要被烧成灰烬。
“是本王的错......”
朱桱跪倒在地,对着光幕磕头:
“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