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朕如何息怒!今日他们能如此对待赵宋皇帝,明日呢?若千百年后,也有逆贼站在朕的茂陵前,将朕的尸骨拖出鞭挞,铸铁板铺于长安城门之下,让贩夫走卒日日践踏......你们告诉朕,朕能做什么!”
刘彻喘着粗气,在殿中来回踱步:
“朕能北击匈奴,封狼居胥;朕能开拓西域,贯通丝路;朕能独尊儒术,奠定礼制。但朕,能跨越时间,去诛杀一个尚未出生的李鸿基么?”
霍去病年轻气盛,抱拳道:
“陛下!给臣十万铁骑,臣......”
“去哪里?”
刘彻打断道:
“去千百年后的明末?去病,你的忠心朕知道,但这不是战场厮杀能解决的事。”
刘彻走到巨幅舆图前,手指划过自己开拓的疆域:“朕自登基以来,频征匈奴,但在那逆贼眼中,这些算什么?”
刘彻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他会看到汉朝一雪前耻?还是会看到为筹措军费而推行的盐铁专营、算缗告缗对百姓的盘剥?”
张汤硬着头皮道:
“陛下,成大事者......”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刘彻摆手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道理,朕比谁都懂。但朕现在问的是——若千百年后,评判标准变了呢?若那时的人,不看帝王功业,只看百姓死活呢?”
刘彻转过身,眼中有着罕见的迷茫:
“天幕展示,李鸿基放过了宋太祖、宋英宗、宋神宗。为何?因为宋太祖统一中原,使百姓免于战乱;宋英宗无大过;宋神宗变法图强,初衷为民。”
刘彻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奏报:“这是昨日送来的,河内郡因今春征发民夫修渠道,死者三百人。郡守报的是‘为国捐躯,忠勇可嘉’。但若千百年后,那个李鸿基看到这份奏报,会怎么说?”
刘彻自问自答:
“他会说:汉武帝为修一条渠道,累死三百百姓。此乃暴政。”
公孙弘急忙道:
“陛下!渠道修成,可灌溉良田万亩,活民无数!此乃功在千秋......”
“是,功在千秋。”
刘彻点头:
“但那是活下来的人享的福。那死去的三百人,他们的家人,会觉得‘功在千秋’么?”
大殿陷入沉默。
刘彻缓缓坐下,手指揉着太阳穴。这位以雄才大略着称的帝王,此刻显露出一丝疲惫。
许久,刘彻抬起头,眼中重新凝聚起光芒:
“朕想明白了。那李鸿基要的,或许很简单——活着的人,能活下去;死去的人,死得其所。”
“传朕旨意。”
刘彻站起身,声音恢复往日的威严:
“第一,即日起,所有工程征发民夫,必须实行‘三制’:轮休制、医馆制、抚恤制。病者得医,死者家属得抚,违令者,郡守以下皆斩。”
“第二,重新核算田赋。凡受灾郡县,免赋三年。普通郡县,减赋一成。”
“第三,修订军法。出征将士,阵亡者厚恤,伤残者供养。严禁杀良冒功,违者诛族。”
一道道旨意颁下,文臣武将皆震惊不已。
大司农桑弘羊急道:
“陛下!减赋、抚恤、供养......这需要巨量钱粮!如今国库因连年征战,已捉襟见肘,若再......”
“那就从朕的内帑出。”
刘彻斩钉截铁道:
“削减宫中用度五成,削减宗室供养三成。省下的,全部用于抚恤百姓、供养伤残。”
“陛下!”
众臣跪倒。
“不必多言。”
刘彻挥手道:
“朕意已决。另外,桑弘羊,盐铁专营继续,但价格需降两成。算缗告缗......暂停。”
桑弘羊目瞪口呆:
“陛下,算缗告缗乃重要财源,若暂停,军费何来?”
“朕自有办法。”
刘彻看向卫青:
“去病北击匈奴,缴获牛羊马匹无数。取三成,售卖以充军费。另,西域商路既通,增设商税,然税率不得高于十一。”
......
【唐太宗·李世民时期】
太极殿中,李世民盯着天幕上逐渐淡去的画面——宋徽宗的跪像在长江激流中被冲得七零八落,铁板铺就的道路上无数双脚践踏而过,久久不语。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重臣屏息肃立,殿内落针可闻。
“诸卿。”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
“看到此景,作何感想?”
魏征率先出列:
“陛下,此獠行径,天人共愤!掘墓鞭尸已是大逆,铸铁铺路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