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崇高的“兼爱非攻”理想和严密的组织纪律性,又使得他坚决拒斥其极端暴力手段与破坏性逻辑。
可以说,墨子试图在理想与现实、批判与建设、平民立场与普世伦理之间,寻找墨家独特而艰难的道路。
......
田野旁,农家子弟陈相看完四篇缴文,有些按捺不住道:“李闯、张献忠所言‘均田于农’、‘杀尽不平方太平’,似乎......似乎与我农家‘君臣并耕’、‘市贾不贰’之主张,颇有......相似之处?”
陈相语气犹豫,显然也被檄文中的极端言论所震慑。
此言一出,其他农家弟子也是议论纷纷。
“是啊!我农家主张‘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反对君主官吏不劳而获。那檄文痛斥帝王官吏盘剥,岂非暗合?”
“我农家倡‘市贾不贰,国中无伪’,痛恨奸商囤积居奇、高利盘剥。檄文中‘罪在富户’,斥其‘囤积居奇,趁灾年抬升米价’,不正切中时弊?”
“还有‘均田’!我农家虽未直言‘均田’,然主张‘制民之产’,使民有恒产,与‘均田’之意相通!”
“那张献忠虽粗鄙,然其言‘抢钱抢粮抢地盘,分给穷哥们’,岂非......岂非也是一种极端的‘均’?”
弟子们的议论声中,渐渐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惧与某种扭曲兴奋的情绪。
农家学说,自许行创立以来,因其鲜明的平民立场和激进的平等主张(如要求君主与民同劳),在诸子百家中最为特立独行,也最为统治者所忌惮排斥。
他们久居山野,与底层农人为伍,对世间不公体会最深,胸中块垒也最厚。
如今忽见后世有人将矛头直指他们痛恨的一切“上位者”,并以最暴烈的方式喊出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某些诉求,这种冲击,可想而知。
然而,更多的弟子面露骇然与抗拒:“相似?岂止相似?简直是......魔道!”
另一弟子彭更激动反驳道:“我农家主张‘并耕’,是劝谕君主亲民劳作,以知民生疾苦,非是要弑君造反!”
“我农家主张‘市贾不贰’,是规范交易,反对欺诈,非是要抢掠分财!”
“更遑论......更遑论那‘掘墓鞭尸’、‘倒查清算’!”
“此等灭绝人伦、毁弃先人之举,与我农家‘顺天时,因地利’、‘敬天法祖’之训,岂有半分相通?”
“正是!张献忠之言,与盗匪何异?‘抢钱抢粮抢女人’,此等行径,与我农家‘力耕而食’、自食其力的根本,完全背道而驰!”
“若造反只为抢劫,与那些刮地皮的贪官污吏又有何区别?不过是换了一群强盗而已!”
“还有那‘清算三千年’,何其狂妄!”
“神农、黄帝、尧、舜、禹、汤......莫非都要被他们‘倒查’、‘鞭尸’不成?此非为民请命,实乃自绝于华夏文明!”
田野上争论渐起,最终众人争论不出一个对错,齐齐将目光集中到许子身上。
许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弟子,最后落在天幕上的血火文字道:“陈相言,檄文与我农家主张,有‘相似之处’,此言......不虚。”
众弟子一震,尤其是那些持反对意见者,面露惊愕。
“何止相似?”
许行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愤:“那檄文所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尔等扪心自问,我辈与农人朝夕相处,所见所闻,难道还少吗?”
“王公贵人,钟鸣鼎食;田间农夫,食不果腹!此非正是我农家奔走呼号、欲革除之第一大害?”
许行站起身,身材虽不高大,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农人硬气:“我农家主张‘贤者与民并耕而食’,何也?正因见惯了‘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之不平!”
“君主官吏,不事生产,却坐享膏粱;农夫工匠,终日劳苦,却难求温饱!”
“此理何在?”
“那檄文痛斥帝王官吏‘视民如草芥’、‘催科逼税,鞭挞鳏寡’,字字句句,皆敲打在我农家心头最痛之处!”
许行越说越激动,胸膛起伏:“还有那‘士绅兼并’、‘富户盘剥’!”
“我农家主张‘市贾不贰’,提倡公平交易,反对巧取豪夺,为何?”
“正因见多了豪强圈地,小民失所;奸商囤积,饿殍遍野!那檄文将‘朱门’之罪揭露无遗,岂非正是替我农家发声?”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许行激越的声音在回荡。那些原本感到共鸣的弟子,眼中光芒更盛;而持反对意见者,则面色更加凝重不安。
然而,许行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痛与凌厉:“然则——!”
“相似,绝非相同!共鸣,绝非赞同!”
许行猛地转身,再次直面虚空,仿佛与天幕上的李、张对话,又似在告诫所有弟子:“我农家之‘